他打开琴盒,取出二胡,架在腿上。
弓弦一咬。
八个小节冲出来。
刚刚还在收拾桌椅的服务员停住了。
后厨门口探出两颗脑袋。
连隔壁宴会厅的音响师都下意识摘了一只耳机。
贺三弦收弓,盯着琴弦看了很久。
随后,他给沉砚秋回消息。
“我去。”
沉砚秋盯着“我去”两个字,眼框微微发热。
三个人了,还差最后一个。
她退出聊天框,翻开通讯录,指尖停在最底部。
那个号码的备注还在。
陆闻舟。
最后一次通话,六年前。
她拨了过去,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次日,早上七点五十。
幻音工作室,外侧会客区。
韩磊站在落地窗旁,手里的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
他不时看一眼电梯方向,又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凌夜。
“真能来?”
凌夜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水龙吟》的总谱,语气平稳。
“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电梯提示音响起。
三个人走了出来。
沉砚秋走在最前,长发束起,背着旧琴囊。
唐照雪跟在左侧,怀里抱着琵琶盒,嘴角挂着一点笑。
贺三弦落在最后,二胡盒斜挎在肩上,脸色阴沉。
三人隔着半步。
唐照雪没有看沉砚秋。
贺三弦进门时,目光扫过那只旧琴囊,很快移开。
韩磊刚要开口招呼。
沉砚秋已经看向凌夜。
“我可以弹。”
“但我来这里,不代表我原谅兰亭。”
唐照雪把琵琶盒放到桌上,歪头打量凌夜。
“谱子我看过,够狠。”
“但我想知道,你是想让民乐给你的演唱会镀一层金,还是——真打算把我们推到台前。”
贺三弦靠在门框边,双臂交叉。
“话先说在前面。”
“你要是只想拿我们当噱头,我现在就走。”
凌夜合上谱子,站起身。
“西琼站开场,主角是你们。”
“我只负责把兰亭的门推开。”
三个人的神色都变了一下。
贺三弦扯了下嘴角,笑意很冷。
“话说得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可你知道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凌夜看向他。
“陆闻舟?”
工作室里,空气骤然安静。
贺三弦攥紧二胡盒的背带,刚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沉砚秋猛地抬头。
唐照雪脸上的笑意也停住了。
排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瘦削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支旧竹箫。
他的目光越过沉砚秋、唐照雪和贺三弦,最后落在凌夜身上。
“兰亭的门,你是推开了。”
“可你护得住走进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