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城市楼房渐渐变成白茫茫的雪原,天宽地阔。
远处的山脊线在天边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是一个绝世剑仙在天地之间挥剑斩出,乾脆利落,气势磅礴。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马场到了。
原木搭建的小门,上面掛著块褪色的木牌,写著五个大字,山丹草原。
门口停著几辆车,有本地牌照的皮卡,也有外地来的越野车,车轮上糊满了半乾的泥巴和雪沫。
目光越过木门往里头看,远山连绵起伏,山脚下散落著成群的牛羊。
还有几匹散养的骏马在雪地里悠閒走动,鬃毛在风中飘扬,偶尔甩一甩尾巴,姿態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三人下车,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种冷跟南方的冷不是一个概念。
南方的冷是湿冷,黏糊糊地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的冷是乾冷,像是被人拿一把磨得鋥亮的刀片在脸上颳了一下,乾脆利索,一刀是一刀。
空气中混杂著乾草香、马粪味,还有雪融化之后那股清冽的气息。
几种味道搅和在一起,不觉得难闻,反倒有一种粗糲的生猛劲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温知筠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了两声,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那地方好大誒!”
她指著连绵的围栏,又指著一排排整齐的马厩,目光最后落在那些悠閒散步的马匹身上。
眸子晶亮,整个人兴奋得像是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
沈若溪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目光也在那些马匹身上流连。
她穿著一件深色衝锋衣,马尾高高束起,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的英气。
像一桿立在雪地里的长枪,不动声色却锋芒暗藏。
温知筠则完全不同。
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裹在身上,领口露出一截粉色的围巾,头髮披散在肩上。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甜得像是某个港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一个颯爽一个甜美,像是两把完全不同的兵器,一把是出鞘的长剑,一把是装饰繁复的短刀,各有各的锋芒。
周清站在两人身后,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块褪色的木牌上停了片刻。
山丹草原。
他用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顎,感受著高原上乾燥冷冽的空气顺著气管一路灌进肺里。
整个胸腔都被这股寒意激得微微收紧,隨即又舒展开来。
自从化劲之后,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层次。
空气的湿度、温度、流动的方向,脚下地面的软硬程度,远处马匹奔跑时传来的微弱震动。
所有这一切都匯成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官,在脑海中形成一幅清晰的全息图景。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现在看这个世界,就是这种感觉。
交了钱之后,很快,一个穿著厚实棉袄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刀刻出来的,一道一道又深又直。
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透著一股草原人特有的憨厚。
“三位第一次来吧?先选马?”
老板领著三人进了马场外的接待室。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跟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墙上掛著各种马具,笼头、韁绳、马鞍、马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配件,在炉火的映照下发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墙上的照片更多,有骑手策马奔驰的英姿,有游客骑马合影的笑脸,还有一些奖状和锦旗,记录著这家马场二十年来攒下的名声。
老板领著三人往马厩走,边走边介绍:
“今天天气好,適合骑马。”
“你们三个来的正是时候,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现在雪还没化完,景色最好看。”
“再晚来几天,雪一化,到处泥泞,就没这么漂亮了。”
马厩里整整齐齐地拴著十几匹马,毛色各异,高矮不一。
有的安安静静地嚼著草料,有的听到人声便扭过头来打量,眼神里带著好奇和警惕。
温知筠一眼就看中了一匹白马,伸手指著问:“我能骑这个吗?”
“银鬃啊?当然可以。”老板笑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那匹白马的脖子:
“它最温顺了,好多女客第一次来都选它。”
“性子软,不闹腾,走起来稳得跟轿子似的。”
银鬃像是听懂了人话,温驯地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老板的手心。
温知筠转头看向周清:“周清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