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说话。”
诺诺“切”了一声,把脸别开,到底没再说更难听的。
凯撒还站在原处,像在等路明非开口。
路明非把温蒂身上的被角掖好,才转过头来,看向他:
“目前没事。她做了个梦,哭了一阵,现在好多了。”
凯撒明显松了口气。
他极快地和楚子航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从容的姿态:
“如果之后需要转到学院外的医院,或者需要什么特殊药物,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说完,又弯了弯腰,像在给这整件事的未知可能性提前致歉。
路明非没接他的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凯撒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份担心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家族压力。
可他没打算现在拆穿。
温蒂还靠在他身边,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她。
她正半眯着眼,像困得厉害,又像只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路明非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抬头扫过屋里这四个人。
凯撒想要一句准话,楚子航想确认她有没有事,苏茜想陪着楚子航,诺诺只想快点离开。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像四根方向不同的弦,被这间小小的校医室绷在一起。
他说:
“谢谢你们来看她。她需要休息。”
语气很平,像在送客。
凯撒领会得最快,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事叫我。”
他转身,率先走出门去。
楚子航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像还要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
“有需要,就打我电话。”
苏茜跟上去,走前朝温蒂轻轻笑了笑。诺诺早就出了门,只从走廊飘来一句:
“走了。”
门被带上,重新把外头的光和声关在外面。
温蒂从被子里探出脸,小声说:
“他们都好怪。”
“这里就没有正常人。”
温蒂想了想,点头:
“也是。”
两人都笑了一下。
然后温蒂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要确认他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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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醒过来之后,路明非又守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眼睛完全清亮起来,能自己坐起身,还能准确地把枕头拍到他脸上,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响:
“呼……你这丫头,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听那段音频了。”
温蒂摇了摇头,把散到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不是因为那段音频,之后再听也没用了。”
她低下头,像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继续说:
“我昏迷之后,莫名其妙有个人在我梦里给我看了一段记忆。就好像我的第二人格一样。但我自己的记忆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路明非,眼神很认真。
“她之后还变成我的样子。我知道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人爱,嫉妒我每天都很自由。”
路明非没插话,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温蒂借着这个姿势凑过去,在他嘴上“啵”地亲了一口:
“a!”
?(>ε<)?
亲完之后,她坐直身子,脸上带着笑,像刚才那场梦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嫉妒她温姐有饭吃,有人睡。放心吧,以后估计不会再这样了。”
她说得轻松,尾音却有点飘,像故意不把这事讲得太重。
路明非看了她几秒,没拆穿。
他“嗯”了一声,说:
“古德里安教授给我们申请了教师宿舍,要不要去看看?”
“好——!”
温蒂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动作猛得她自己也嘶了一声,可一想到之后又能和路明非住在一起,这点晕乎根本挡不住她。
她抓着他胳膊就往外拖,连鞋都差点忘穿。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手被温蒂拽着,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皇女:路明非,今晚来图书馆一叙。」
路明非看完,脸上没太大反应,只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
皇女。
这两个字太明显了,像一枚早就该被忘记的旧印章,忽然从某本旧书里掉出来。
他现在只有零号的破损记忆,那些痛倒是还在,只是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