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醒来
,温蒂看见无数画面像海啸一样涌进脑海。

    那个女孩很小,被人按在水泥地上,眼睛睁着,像死了。

    再大一点,被塞进黑箱,箱壁上有她指甲刮出的密密麻麻的痕。

    最后是一间白得刺眼的房,有人往她手臂里推药。

    她没哭,也没叫,只在心底说了一句话:

    “我想出去。”

    温蒂猛地惊醒。

    触手没了。

    另一个自己没了。

    她躺在校医室床上,手被路明非握着。

    她的脸是湿的,枕头也湿了一小片。

    路明非坐在旁边,眼里全是血丝,像一整夜没睡。

    温蒂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明明。”

    路明非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我在。”

    温蒂抽了抽鼻子,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掌心,像要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他手心里挤出去。

    路明非也没问,因为他知道有些梦是讲不出来的。

    温蒂爱他,那他就要平等地爱着温蒂。

    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只不过是心照不宣地帮对方保守。

    这没什么,谁还没个秘密呢?

    他弯下腰,把嘴唇轻轻落在她发顶。

    温蒂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下来。

    “明明……嗯,还是你怀里舒服。”

    她小声哼着,像刚从某场极深的梦里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就一直窝我怀里吧。”

    路明非说。

    他继续开口,语气很轻,却像在往她身上裹一层很厚很暖的东西:

    “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你现在有我。在我这里,就当个普通的小女孩吧。你也是有会帮你摆平一切的人。”

    温蒂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角,又慢慢松开,最后被他整个包进掌心。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在药水味和夜风里一点点对到同一频率。

    一阵敲门声传来。

    很轻,很克制,像已经在外头犹豫了一会儿。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凯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路明非抬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门被推开。

    凯撒打头,身后跟着楚子航,苏茜和诺诺。

    凯撒今天穿得比自由一日还正式,像从某个晚宴上被临时叫来的。

    他目光先落在温蒂身上,又极快移开,最后停回路明非脸上。

    诺诺靠在门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她对这种阖家幸福,战力还强得离谱的人,实在很难有滤镜,只觉得无聊。

    苏茜站在楚子航斜后方,手指绕着围巾一角,目光却没在温蒂身上多留,全数落在楚子航侧脸上。

    凯撒先开口。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像意识到什么,停在那里,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路明非,你女朋友没大碍吧?医生有诊断出什么结果吗?”

    他问得比平时更认真。

    因为他确实怀疑,这事可能和他家族脱不了干系。

    那群老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先让人不好过,再派他来善后。

    他得抢在矛盾被摊开前,把话说得足够干净,至少别让路明非把账记到他头上。

    他的家族很麻烦,下面那些人又总爱揣摩上面的意思,做出的事常常比上面想的更过分。

    他不想因此多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

    楚子航等他问完,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到床头柜上。

    路明非扫了一眼,是些水果和几包温蒂平时爱吃的零食。

    楚子航没有看路明非,只是看着温蒂:

    “医疗部怎么说?”

    他问得极平,像在处理一份任务报告。

    随后又补了几句注意休息,别急着训练之类的话。

    每句话都像从某个模板上印下来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病人寒暄。

    但路明非知道,他能来,已经算把关心都压进这几句废话里了。

    温蒂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朝楚子航笑:

    “师兄,你讲话真像机器。”

    楚子航顿了一下:

    “那我不讲了。”

    温蒂“噗”地笑出来,气色明显比刚才好了一点。

    诺诺站在门边,这时候才懒懒地扫了温蒂一眼:

    “能说能笑,应该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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