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赌气不回家了,去酒店开了个房间?有可能。但手机关机解释不通。
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敢往下想。
十一点五十分,老郑回了电话。
“查到了。顾太太的车今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从医院出发,五点五十二分进入老城区北街。之后没有移动记录——车还停在老城区北街的路边。”
“现在?”
“现在还在那儿。”
楚域珩挂了电话,导航定位到老城区北街,一脚油门踩下去。
十二分钟到的。
老城区北街是一条窄巷,路灯昏黄的,两边都是老居民楼和底商。凌晨了,店面全关着。
顾绫舒的车停在路边——远光灯照过去,他看到了副驾驶那侧车门上的凹坑。
圆形的,金属砸出来的。
楚域珩下车。他走过去摸了一下那个坑——边缘是锐的,不是碰撞事故的变形形状,是被硬物击打的。
地上有几张散落的纸,被风吹到了路牙子底下。他蹲下来捡起来——A4纸,是顾绫舒的学位证复印件。
旁边的砖地上有一小摊暗色的痕迹。灯光太暗看不清颜色。
他用手机闪光灯照了一下。
深褐色,已经干了。
是血。不多,几滴。在路沿石的棱角上。
楚域珩蹲在地上,手机的闪光灯照着那几滴血迹,整个人一动不动。
然后他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我妻子失踪了,现场有被袭击的痕迹。”
电话那头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堆问题。失踪多久了?最后联系时间?有没有家庭纠纷?
最后一个问题他卡了一下。
“有。但跟这件事无关。”
“先生,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的成年人——”
“现场有血迹,车门上有击打痕迹,我妻子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们到底来不来?”
对方说会派人过来。
等警察的时候,楚域珩站在巷子里给所有能想到的人打了电话。
医院。没有。
宋姐。没有新消息。
楚母。没有联系她。
温时谦——他是从顾绫舒手机的通话记录备份里找到的号码。国际长途,凌晨打过去,那边是下午。
“请问是温时谦吗?我是楚域珩,顾绫舒的丈夫。”
对面沉默了两秒。“怎么了?”
“她今天跟你联系了吗?”
“上午发了几条工作上的微信,之后就没有了。出什么事了?”
“她失踪了。”
电话那头温时谦的呼吸声变了个节奏。
“什么叫失踪?”
楚域珩把情况说了一遍。温时谦听完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你报警了?”
“报了,在等。”
“她之前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威胁?”
楚域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有。一条短信。我没当回事。”
温时谦在电话那头没有评价这句话。以他的教养,这个时候骂人不合适。但那几秒的沉默比什么都难听。
“有消息告诉我。”温时谦说完挂了。
警察来了两个,勘查了现场,拍了照片,做了笔录。楚域珩把那条恐吓短信的截图和省城牌照的信息都给了警方。
凌晨两点半,他一个人站在巷子里。
警察走了。现场拉了警戒带。顾绫舒的车被封了,不能动。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就像庆典那晚,他靠在洗手间对面的墙上等她出来。
那天她穿黑裙子,锁骨很瘦,右手虎口贴着创可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裙摆擦过他的裤腿。
她说“不用了,我在三号桌挺好的”。
她说“省得你妹妹不高兴”。
她说“你的站位回答了你所有的问题”。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当时听着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现在站在这条空巷子里,只有路灯和地上干了的血,那些话一句一句翻出来,每一句都是对的。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顾绫舒的号码。
关机。
机械女声重复着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重复了三遍,他才挂掉。
楚域珩没有回家。他开车在银海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夜。从老城区到新城区,从医院到商业街,从她常去的那家书店到她读研时租住过的小区。
每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他都停下来进去问一句——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瘦,穿衬衫裙。
没有。都没有。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把车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