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安保负责人
    急救车到的时候,她的左臂已经肿得很高了,袖子卷不上去。右侧胸壁每呼吸一次都往肉里钻。急救医生是个年轻小伙子,一看她这身行头——通勤穿的衬衫裙,碎了屏的iPhone,车门上一个大坑——先问了一句“是车祸吗”。

    “被人打了。”

    “报警了吗?”

    她愣了一下。没报。

    急救医生帮她先固定了左臂,上了担架。

    在救护车上她拨了110。电话里简单说了情况、地点,对方说会派人过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到了医院,别去银海市中心医院。去人民医院。

    中心医院是她自己的单位,去了全科室都知道。而且——如果那两个人是冲着“楚太太”来的,她待在一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不安全。

    “去人民医院急诊。”

    急救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人民医院急诊在城东,离老城区二十分钟车程。到的时候天全黑了,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刺眼睛。分诊护士登记信息,顾绫舒报了名字——犹豫了一秒,报了身份证上的。不是“楚太太”,就是“顾绫舒”。

    拍片。胸部正位片——右侧第七肋骨不全性骨折,第八肋骨未见明显骨折线,但骨膜反应明显。左前臂X线未见骨折。左膝MRI排队中。

    急诊外科的值班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头上那个擦伤清创贴了两条免缝胶布,左臂打了弹力绷带。肋骨没法打石膏,开了胸带固定,嘱咐避免深呼吸和咳嗽。

    “你这个肋骨骨折不严重,保守治疗就行。但左膝得等MRI结果,外侧副韧带要排除一下撕裂。”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大夫,干活利索。

    “我知道。”

    女大夫看她一眼:“同行?”

    “骨科的。”

    “那你比我清楚。观察一晚上,明天复查。你家属呢?要不要通知一下?”

    顾绫舒说:“不用。”

    值班医生没强求,开了留观单子。

    急诊留观室的床又窄又硬,隔壁床位是个喝多了洗胃的中年男人,吐得昏天暗地。护士拉了帘子,但声音隔不住。

    顾绫舒躺在床上,右边肋骨隐隐地疼。手机碎了屏,触屏还能用,但右上角那一片触控已经失灵了。

    她试着用左手打字——左手不惯,每个字都要戳好几下。

    发给宋姐:“临时有事,今晚不回家。手机快没电了。”

    发完这条,手机剩下百分之九的电。

    她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楚域珩打过来了——两个未接。

    不知道是今天什么时候打的。手机碎了之后来电震动她没感觉到。

    回不回?

    手机自动关机了。百分之九其实撑不了多久,尤其屏碎了之后耗电快得离谱。

    顾绫舒把黑屏的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盯着留观室天花板上那盏不太亮的灯。

    灯管有一头在闪,频率不固定,闪得人头疼。

    她想起一个问题。

    那两个人——是劫财还是劫人?

    劫财不对。她身上就带了个手机和车钥匙,没背包,没戴首饰。而且他们没翻她口袋,打完就跑了。

    劫人也不对。真要绑架楚太太,不会在大街上用铁管子抡,应该开辆面包车直接拉走。

    那是什么?

    恐吓?报复?还是——警告?

    “楚氏的事情劝您少掺和。”

    那条短信又浮上来了。

    省城牌照的车,省城号码的短信,省城——楚氏在省城有什么?

    顾绫舒闭上眼。肋骨在夜里比白天疼,平躺的姿势压着骨折的那侧,她侧过身,面朝墙壁。

    累了。

    受伤之后肾上腺素消退,全身上下就跟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挨了打的地方都在叫,连没挨打的地方都在酸。

    她没有哭。

    倒不是坚强。是实在太累了,连哭的力气都省了。

    楚域珩发现不对劲是在晚上九点。

    他八点从公司出来,应酬取消了——这几天庆典风波的余震还在,合作方几个老总态度微妙,他索性推了饭局,回家。

    到家的时候,别墅里是黑的。

    玄关没有顾绫舒的鞋。

    他打电话,没人接。第一遍,第二遍。

    发微信,没回。

    顾绫舒不接电话这件事,最近一周他已经习惯了。庆典那晚她没接他的电话,之后两天也是爱回不回。他以为她还在生气,没太当回事。

    九点半,他热了一碗前一天剩的粥,坐在客厅吃完。

    十点,他又打了一遍。关机了。

    顾绫舒的手机从不主动关机。她是外科医生,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是职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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