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站在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目光死死盯着汉阳郡舆图。
卫信大军自开门大捷后,一路势如破竹,分兵掠地,已连克陇县、略阳。
前锋马超距冀县不足五十里。
若冀县失守,汉阳郡大部沦陷,距离老巢金城郡门户洞开。
“主公,”成公英风尘仆仆赶来。
“烧当羌扎西、先零羌柯吾已答应出兵,各率三千骑来援。白马羌越吉尚在尤豫,说要看看形势再定。”
“看看形势?”韩遂冷笑。
“等卫信打到他家门口,他再看吧!”
他转身,盯着地图上的冀县,眼中忽然闪过狠色:“你说卫信现在最缺什么?”
成公英一愣:“缺————粮草?”
“不错。”韩遂手指点在冀县城东的官道上。
“卫信大军远征,这些粮草从陈仓、陇县,再从三辅运粮绵延千里。若在这里设伏,青石峡地势险要,两侧山涯徒峭,中间一条峡谷,若在此处设伏————
;
成公英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突袭卫信粮道?”
“对,守城不妥。”韩遂冷笑。
“冀县虽坚,但卫信用兵诡诈,最善攻心。若被他围城,城中人心惶惶,不出三月必乱。西凉铁骑的优势在马背上,不在城墙上。与其困守孤城,不如主动出击!”
他走到成公英面前,按住他肩膀:“你是我的心腹,也是西凉最能打的将领之一。我要你连夜出发,收拢阎行溃散的残部,能收多少是多少。然后在青石峡设伏,待卫信运粮队经过,一举焚之!”
成公英热血沸腾:“末将领命!只是————卫信素来谨慎,若他防备————”
“所以要用奇。”韩遂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
“卫信刚刚大胜,正是骄兵之时。马超那黄口小儿,必以为西凉无人敢再战。你趁着夜色,悄然潜入青石峡,一击得手,立即远遁。待卫信反应过来,粮草已尽,看他如何攻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若能得手,我亲自率军接应。待卫信粮尽退兵,你我前后夹击,必叫他片甲不留!”
成公英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主公待我恩重如山,英必以死相报!”
入夜。
青石峡位于冀县城东五十里,是一条长约二十里的峡谷。两侧山涯徒峭,崖壁风化严重,多有裂缝洞穴。峡谷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成公英率三千骑兵悄然潜入峡谷。这些骑兵是从阎行溃败的残部中精选的,多是西凉老兵,骑术精湛,擅长夜战。他们口衔枚,马蹄裹布,借着月色无声地进入峡谷两侧的崖壁洞穴。
“将军,”副将低声道。
“此处如此险要,卫信会不会派兵巡视?”
“会。”成公英点头。
“但巡视的不过是小股斥候。待他们过去,我们迅速出击,烧了粮草就走。记住,只烧粮,不恋战!”
“诺!”
三千西凉骑兵藏入洞穴,摒息凝神,等待猎物。
月上中天时,峡谷南端终于传来声响。
车轮滚动声、牛马嘶鸣声,以及押运士卒的脚步声。一支庞大的运粮队,正缓缓进入峡谷。
成公英探头望去。月光下,粮车一辆接一辆,连绵数里。押运的士卒约千百人,举着火把,懒洋洋地走着。看旗号,是卫信麾下河东营的兵一这些兵擅长攻城野战,押运粮草显然不是他们的强项。
“天助我也。”成公英暗喜。待运粮队行至峡谷最窄处,他一挥手,一支火箭冲天而起!
“杀——!”
三千西凉骑兵从洞穴中蜂拥而出,如夜鹰扑食,直扑谷底运粮队!
然而下一刻,成公英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押运粮草的河东营士卒,听到喊杀声,非但不逃,反而迅速集结。
火把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弓弩上弦的声音。士卒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散漫运粮兵到精锐弓弩手的转变。
“不好!中计了!”成公英嘶声大吼。
话音刚落,峡谷两端传来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东面谷口,一队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涌来,为首者手持大戟,虎背熊腰,正是许褚!
他身后三千铁骑,皆是卫信摩下最精锐的玄甲骑兵。
西面谷口,一彪人马杀出,为首者白马银矛,锦袍玉带,他身后两千马家骑兵,个个骁勇善战,杀气腾腾。
成公英三千骑兵被困峡谷中央,进退无路!
“杀!”许褚暴喝,大戟挥舞如轮,所过之处西凉骑兵纷纷落马。玄甲卫铁骑如泰山压顶,将东面谷口堵得水泄不通。
马超一马当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