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点头,“一起走。”
他转身,从架上取下那件玄色大氅,披在肩上。然后忽然弯腰,将马云禄打横抱起。
马云禄惊呼:“大将军!”
“你不是睡不着吗?”卫信道。
“在马背上再睡会儿。”
“我能骑马!”
“我知道。”卫信已抱着她大步走出帅帐。
“但我想抱你。”
陈仓西门外,三军列阵。
卫信端坐乌骓马上,马云禄骑着一匹枣红马紧随其后。
她已恢复了平静。
马超率五百精骑立于阵前,皆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他们将由那条险峻兽道潜入汉阳,直插韩遂军侧背。
“孟起。”卫信策马上前。
“末将在!”
“此去深入敌后,险阻重重。”卫信道。
“但你记住—你不是孤军。待你在汉阳举火,我必亲率大军来接应。”
马超抱拳,眼中尽是感激与决绝:“大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他转向马腾,深深一拜:“父亲保重。”
马腾扶起儿子,老泪纵横:“去吧。马家儿郎,当马革裹尸。为父在陈仓等你凯旋。”
马超点头,翻身上马,长矛高举:“儿郎们,跟我走!”
五百轻骑如利箭离弦,向西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骤雨,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卫信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转身,面对将士。
“诸位!”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扬。
“韩遂窃据西凉,勾结羌胡,不奉朝廷,荼毒百姓!今我奉天子诏,率王师西征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三军齐呼,声震四野。
“出发!”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大军如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向西开进。
马云禄策马跟在卫信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情感。
这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婿。他会纳妾,会与别的女子有染,会用冷酷的政治手腕算计人心————但在战场上,他是最可靠的统帅。
他会拥抱吃醋的她,会抱着她上马,会在大军面前给她尊严————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子,何太后、何依、严氏、蔡芸、曹,乃至那个羌女雅素,都心甘情愿依附于他。
马云禄策马上前,与卫信并辔而行。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复在他按着马缰的手背上。
卫信转头看她。
她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
卫信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三日后,汉阳郡。
阎行的陇西大营设在渭水北岸,背山面水,地势险要。此刻他正在帐中与部将议事,忽有斥候飞马来报:“将军!陈仓方向发现卫信主力正向汉阳逼近!”
阎行霍然起身。他年约三十,面如刀削,一身剽悍之气:“卫信竟敢主动出击?”
“千真万确!前锋已至五十里之外,明日便可抵达城下!”
帐中诸将骚动。卫信之名,自中原传至西凉,已如雷贯耳。破董卓、败吕布、击袁术、曹操————每一战都是传奇。如今这尊杀神亲自来了!
“慌什么!”阎行厉喝。
“卫信兵强,我军也有骁骑。平原野战,西凉铁骑怕过谁来?传令:全军备战,明日迎敌!”
“将军。”部将尤豫,“是否向明公求援?”
“不必!”阎行冷笑。
“待我斩了卫信,明公自会知晓。”
他大步出帐,望着东方天际。那里烟尘已隐隐可见。
卫信————听说你善用兵,可曾领教过西凉铁骑的冲锋?
明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羌骑如风。
然而阎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集结兵力准备迎战卫信主力时,一支五百人的轻骑,正从那条地图上不存的兽道,悄然潜入汉阳后方。
为首者正是马超。
他勒马山顶,俯瞰山下连绵十馀里的阎行军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阎彦明。”他轻声道。
“你与韩遂狼狈为奸,欺压西凉百姓多年。今日,该还债了。”
他转身,对五百精骑下令:“今夜子时,举火为号,袭其粮仓!”
“唯!”
夜风呼啸,战旗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