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雅丹抬头,眼中还带着泪痕,却已有了笑意。
“现在奴家知道,大将军心里有奴家。”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雅丹摇头,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是————奴家把自己的心给了大将军,大将军收了。这就够了。”
卫信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有汉名?”
雅丹一怔:“汉名?”
“羌人入汉地,多有汉名。”卫信道。
“你既入我府,该有个汉名。”
雅丹眼中涌起惊喜:“大将军赐奴家汉名?”
卫信想了想:“雅素素衣如雪,丹心如故。”
“雅素————”女子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如春阳。
“奴家有汉名了!雅素,雅素————谢大将军!”
她欢喜得在卫信怀中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猫。卫信失笑,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更鼓传来,已是四更天。
“大将军明日还要出征————”雅素如今该称她雅素了依依不舍地想起身。
“奴家该回去了。”
“不必。”卫信道,“天亮再说。”
雅素乖巧地缩回他怀中,不再多言。她听着卫信均匀的心跳,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飘零异乡的羌女雅丹,而是大将军府的婢女雅素。
从今往后,她有家了。
翌日辰时初刻,天色微明。
——
雅素先醒来。她悄悄起身,不敢惊动仍在熟睡的卫信,轻手轻脚穿上衣裙,拾起掉落在地的银簪,正要挽发帐外忽然传来典韦粗豪的声音:“大将军!马家姑子求见!”
雅素手一抖,银簪落地。她慌忙拾起,却见卫信已睁开眼,眸光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进来。”卫信道。
雅素脸色微白。她虽无名分,但昨夜留宿帅帐,此事若传出去————
帐帘掀开,马云禄走了进来。
她今日身着红色劲装,腰悬长剑,长发高束成马尾,英姿飒爽。只是眼下那抹青黑,显是一夜未眠。
马云禄的目光掠过雅素那女子衣襟微乱,发丝散落,任谁都能看出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脸色不变,只对卫信拱手:“大将军,马家军已整装待发。父亲遣末将来问,何时起兵?”
声音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卫信起身,雅素连忙服侍他穿衣。她低着头,不敢看马云禄。
卫信整好衣冠,走到马云禄身前:“孟起呢?”
“兄长已在城外集结,只待大将军令下。”
“好。”卫信点头。
“传令:辰时三刻,大军拔营,向汉阳进军,你兄长是突袭的精锐,他要先行。”
“唯。”马云禄转身欲走。
“云禄。”卫信忽然唤她。
马云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卫信走到她身后,低声道:“你一夜没睡?”
马云禄沉默片刻:“睡不着。”
“为何?”
马云禄终于转身,抬眼直视卫信。那双杏眼中分明有血丝,却倔强地不肯流泪:“不知大将军问的是哪一个为何。”
卫信看着她。
“是问我为何睡不着?”马云禄声音微微发抖。
“还是问末将为何明知不该来,却还是在帐外站了一夜?”
卫信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马云禄僵住。片刻后,她猛地挣扎:“大将军!我不是————”
“不是什么?”卫信不放手,“不是女人?不是会吃醋的女人?”
马云禄挣扎的动作停了,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
她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肩膀却剧烈颤斗。
“云禄。”
“你我婚约已定。待西凉平定,你便是我卫信的妻妾。吃醋,是应该的。”
马云禄闷闷道:“末将没有吃醋————末将是西凉虎女,才不会象那些闺阁女子拈酸吃醋————”
“那你哭什么?”
“末将————末将没哭!”
卫信轻轻笑了,松开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马云禄红着眼瞪他,像只炸毛的小豹子。
雅素不知何时已退到帐边,垂首敛衽,不敢出声。
马云禄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大将军,军情紧急。兄长————还在等。”
“恩。”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