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河面笼着一层薄雾,水汽氤氲,对岸的芦苇荡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渡口处,数十艘战舰、百馀条渡船正往来穿梭,将一队队骑兵、步兵运往南岸。
马蹄踏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甲胃摩擦声不绝于耳。
颜良立马南岸高坡,远眺对岸连绵的营寨。
他年近三旬,身高八尺有馀,一部络腮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披金甲,头戴兜鍪,胯下一匹大宛良马,端的威风凛凛。
身后颜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将军。”
副将淳于琼策马上前。
“已渡河一万二千人,馀部午时前可全部过河。”
颜良微微颔首,目中尽是傲色:“卫信小儿,此刻应该在新郑城下焦头烂额吧?待我两万大军突然出现兖州,看他还如何猖狂!”
淳于琼赔笑:“将军神威,那卫信不过侥幸胜了几阵,岂是将军对手?只是————”他迟疑道。
“渡河之时,最易遭袭。是否让已渡河的部队先结阵防御,待全军过河再进军?”
“防御?”颜良嗤笑。
“卫信主力远在新郑,此地哪来的敌军?况且我军一人双马,皆是精锐,纵有小股贼寇,也能一冲即溃。”
他鞭指南方:“传令!已渡河部队即刻开拔,向官渡前进。我要在今日日落前,与曹公会师!”
军令下达,已渡河的骑兵开始整队。
这些河北骑兵确实精锐,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行进间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但颜良没注意到的是,渡口北岸三里外的一片杨树林中,几双眼睛正通过枝叶缝隙,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杨树林深处,精骑静如磐石。
张辽伏在一棵老杨树后,颜良军的一举一动清淅可见。
“已过河一万二千,其中骑兵四千,步兵八千。”
张辽低声对身旁的赵云道。
“看旗号,是颜良本部与淳于琼部。”
赵云白袍银甲上沾着露水,他轻轻擦去眉梢水珠:“文远,何时动手?”
“等。”张辽收起千里镜。
“大将军有令,待其半数过河,阵型未稳时出击。现在动手,北岸敌军可退,南岸敌军可结阵。”
他转头看向身后。
一万骑兵分作三队:张辽领三千重骑,人马皆披铁甲,专冲敌阵。
赵云领轻骑,善骑射,负责袭扰。
所有战马都衔枚,蹄裹麻布。
士兵们伏在马背上,呼吸轻缓,眼神锐利如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河面雾气散尽。对岸渡船往返更频,又一批约三千人的部队被运抵南岸。
“差不多了。”张辽估算。
“南岸已有一万五千人,阵型拉得很长。子龙,你率轻骑从西侧绕出,先射其马队,制造混乱。我带重骑直冲中军。专烧渡船。”
“唯!”
赵云翻身上马,轻骑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沿河滩向西疾驰。他们专挑芦苇丛生的路线,马蹄踏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张辽目送赵云远去,缓缓拔出佩刀。
刀身在林间漏下的阳光中泛起寒芒。
“弟兄们,”他声音低沉。
“这一战,要快,要狠,要打得河北军十年不敢南望!随我—杀!”
“杀——!”
“”
颜良正在督促部队开拔,忽听西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如
旋风般从芦苇荡中杀出,转眼已至百步之内。
“敌袭!”亲兵惊呼。
但太迟了。
赵云一马当先,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一支鸣镝尖啸着划破长空一这是进攻的信号。
轻骑同时开弓。箭矢如蝗,却不是射人,而是专射马匹。
河北骑兵猝不及防,战马中箭受惊,人立而起,顿时阵脚大乱。
“不要慌!”颜良暴喝,“结圆阵!长矛手在前!”
然而混乱已如瘟疫蔓延。
轻骑在百步外游走,不断放箭,箭矢从各个角度射来,防不胜防。
更致命的是,他们专挑军官射杀,颜良亲眼看到三名校尉被射落马下。
“淳于琼!”颜良怒吼。
“率本部骑兵,给我冲散他们!”
淳于琼领命,率两千骑向西迎击。
可赵云根本不接战,拨马便走,且战且退,将淳于琼部渐渐引离主阵。
就在此时,东侧杨树林中杀声震天。
张辽的重骑如钢铁洪流,轰然杀出。这些骑兵人披铁甲,马覆皮铠,手持长矛,冲锋时如同一堵移动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