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空荡,馀温尚存。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
卫信掀开被子,目光落在榻上。
素白绫缎的褥单间,一抹暗红如雪地落梅,悄然绽放。
卫信唇角微扬。
“樊氏倒是倔强。”他自语,指尖轻抚那抹红痕。
血迹已干涸成褐色,象一枚隐秘的印记。
“大将军可醒了?”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随即是杜秀娘轻柔的嗓音:“进来。”
门扉轻启,杜秀娘端着铜盆热水步入。
婢子风采过人,身形曲线勾魂夺魄,尤其是腰肢被束带约束之下显得极细,行走时裙裾微摆,那浑圆饱满的臀儿在薄绸下勾勒出型状。
卫信目不转睛地看着。
杜秀娘被他看得脸颊飞红,垂首将铜盆置于架子上,绞了热巾帕递来。
卫信却不接,伸手在她身后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淅。
杜秀娘惊呼,手中巾帕险些掉落,耳根都红透了,却不敢躲,只咬着唇低声道:“大将军————又戏弄奴家。”
“转过来。”卫信笑道。
杜秀娘迟疑转身,卫信已站起身。
她慌忙低头,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脚尖。
卫信接过巾帕擦脸,目光却仍在她身上逡巡。
这女子原本只是个侍婢。但相处日久,卫信越发觉得她别有韵味,更难得的是那身段,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真正是造物主的杰作。
“昨夜睡得可好?”他随意问道。
杜秀娘声如蚊蚋:“好————谢大将军关怀。”
卫信擦完脸,将巾帕递回。
杜秀娘接过时,指尖无意触到他掌心,像被烫到般缩回。她匆匆收拾了铜盆,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卫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曲线在晨光中摇曳生姿,卫信不由失笑。
乱世烽火连天,多少人家破人亡。
而他在这雒阳深宅中,却过着帝王般的生活,美人在怀,权柄在握,十馀万雄兵听其号令。
有时午夜梦回,他会想起穿越前的人生,对比现在真是恍如隔世。
“贪欢也罢,沉溺也罢。”
他披上深衣,系好革带,镜中人眉目英挺。
“既来了这乱世,便要享尽该享的,争尽该争的。”
用过早膳,卫信信步往西跨院去。
蔡琰的居所种了几株绿植,此时枝叶正开得繁盛。
侍女见卫信来,忙要通禀,被他摆手止住。
他轻掀门帘,见蔡淡正半倚在窗边榻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她穿着宽松的深衣,腹部已有微隆,长发松松绾起,未施脂粉,却别有一种慵懒风韵。
“看什么书这般入神?”卫信笑问。
蔡琰闻声抬头,眼中漾起笑意:“夫君来了。”她欲起身,卫信已快步上前按住她:“坐着便是。”
他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上她小腹。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处微微隆起,孕育着新生命。
“这两日可还孕吐?”
“好多了。”蔡淡柔声道,将竹简搁在一边。
“倒是这孩子调皮,夜里总踢我。”
卫信掌心贴着她腹部,果然感觉到轻微动静。
他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流淌着他与蔡淡的血脉。
乱世之中,血脉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蔡淡摇头:“不必,整日进补,都快胖了了。”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眉眼弯弯,仍是当年那个才情横溢的少女模样。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道:“昭姬,你可曾后悔嫁我?”
蔡琰一怔,随即正色:“夫君何出此言?能嫁夫君,是琰之幸。”
“我只是觉得————”他轻叹。
“你本应弹琴着书,做个无忧无虑的逍遥才女。如今卷入随我朝廷中————”
“夫君错了。”蔡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弹琴着书是雅事,相夫教子亦是本分。况且————”她微微一笑。
“在这大将军府,妾身照样可以弹琴着书。前日刚谱了新曲,待会儿,弹给夫君听。”
卫信心中感动,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蔡琰脸微红,却未躲闪。
两人正温存,门外传来刁蝉的声音:“夫人可醒了?”
“进来吧。”
刁蝉端着炖盅进来,见卫信在,忙行礼:“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