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人参乌鸡汤,给夫人补身子的。”刁蝉将炖盅置于案上,揭开盖子,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蔡琰笑道:“蝉儿每日变着花样给我炖汤,我哪喝得完。”
“夫人有孕在身,自然要好生将养。”刁蝉说着,又看向卫信,眼中闪过一丝捉狭。
“倒是大将军,夫人这段时日无法伺奉,可要劳烦其他妹妹了。”
卫信失笑:“好你个刁蝉,倒编排起我来了。”
蔡琰也笑:“刁蝉说的是实话。夫君向来是————闲不住的。”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掩口咯咯笑出声来。
气氛正融洽,门帘又被掀开。
一个娇小身影探进头来,见屋里有人,迟疑着要不要进来。
“琬儿?”蔡淡招手。
“快进来。”
蔡琬今日穿了身红色襦裙,梳着双鬟髻,颊边两缕碎发,更显娇俏。
只是眉宇间似有愁绪,见了卫信,行礼道:“大将军。”
声音闷闷的,全然不似往日活泼。
卫信笑道:“琬妹妹许久不见,怎么反倒生分了?”
蔡琬垂头不语,手指绞着衣带。
蔡淡见状,对刁蝉使个眼色。刁蝉会意,道:“夫人,厨房还炖着燕窝,妾身去看看。”说罢行礼退去。
蔡琬这才抬眼,飞快瞥了卫信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卫信温声问。“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夫,姐夫替你出头。”
蔡琬咬唇,半晌才道:“谁敢欺负我————只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道。
“阿姐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说罢竟不等回答,转身就跑。
门帘晃动,人影已不见。
卫信愕然:“这丫头怎么了?”
蔡琰轻叹一声,靠回引枕上:“琬儿长大了,有心事了。”
“什么心事?”
蔡琰尤豫片刻,低声道:“此事————妾身难以启齿。夫君该去问白儿。”
“董白?”卫信皱眉。
“与她何干?”
蔡琰却不答,只道:“女儿家心事,夫君还是莫要追根究底了。总之————琬儿不是恼你,是恼她自己。”
卫信何等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几分。
蔡琰、刁蝉、董白、杜秀娘先后入府,连樊氏昨夜也成了他的人。
蔡琬与姐姐自小亲密,眼见身边女子一个个都成了卫家人,自己却还是个“妹妹”,心中难免失衡。
他想起蔡淡曾提过,姊妹俩幼时有过约定,永不分离。
当时只当是孩童戏言,如今看来————
“罢了。”卫信起身,“我去看看她。”
蔡琬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跑到了后园假山旁的水榭。
她抱膝坐在栏杆上,望着水面发呆。夏风穿过水榭,吹得她衣衫猎猎,她却浑然不
觉。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在这里作甚,回去吧。”卫信的声音响起。
蔡琬不回头,也不答话。
卫信解下大,披在她肩上。
大氅还带着他体温的暖意,裹住她单薄身躯。
蔡琬身子微颤,仍不言语。
“可是恼我这两年冷落了你?”卫信在她身侧坐下。
“不敢。”蔡琬闷声道。
“大将军日理万机,哪有空闲理会我这小丫头。”
这话带着刺,卫信却笑了:“还说不敢,这话里的怨气都快结成冰了。”
蔡琬终于转头看他。
少女明眸含泪,眼框通红:“我就是怨!姐姐嫁了你,白儿也嫁了你,连刁蝉都————
只有我,只有我还是个外人!”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滚落:“小时候阿姊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可现在,你们都成一家了,就剩我一个————”
卫信心中柔软,伸手替她拭泪。
蔡琬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谁说你是外人?”他温声道。
“这大将军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你姐姐是我夫人,你自然也是我妹妹。”
“我不要做妹妹!”蔡琬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涨得通红。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问:“琬儿?”
“恩————”
“可有意中人?”
蔡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没、没有!”
“那为何不愿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