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追亡逐北,降服冯氏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那夜宛城洞房夜,袁术刚起兴致,卫信大军攻城,剑光如雪————

    不,那不是真的。

    卫信还没来。

    但快了。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必须在他来之前逃回豫州!”

    翌日,宛城,议事堂。

    沙盘已换成穰县周边地形。郭嘉手持竹鞭,点在沙盘上:“穰县南北皆平原。袁术后路有三:

    东走汝南回故乡,南渡襄江依刘表,西入山区流窜。”

    “他不会入山。”荀攸接口。

    “袁公路锦衣玉食惯了,吃不得苦。南投刘表,也没有生路,两家之前还大战呢。”

    卫信负手立于沙盘前:“所以,我们要断他东逃之路。”

    “正是。”郭嘉竹鞭移动。

    ——

    “三路进军:张辽率三千轻骑,昼伏夜出,绕过穰县东南,直插其粮道。断此道,城中必乱。”

    “赵云领五千步卒,伏于穰县以南三十里黑松林。若刘表派援军,或袁术南逃,皆可截击。”

    “张郃带八千兵,一路进攻棘阳、扫荡诸县,随后佯攻穰县。穰县守将李丰,勇而少谋。张将军可诈败诱其出城,待其追击,伏兵齐出。”

    典韦在旁听得心痒,抱拳道:“大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卫信笑了:“杀鸡焉用牛刀?子健随我吧。”

    他看向张辽、赵云、张郃。

    “三位将军,可能胜任?”

    三人齐声:“末将领命!”

    张辽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轻骑奔袭,断敌粮道,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带五千伏击,需极耐心,正合赵云性子。

    张郃亦摩拳擦掌,佯攻诱敌,讲究的是分寸拿捏,他自忖能做到。

    “此外。”戏志才补充。

    “可令细作在穰县散布谣言,就说刘表已与大将军结盟,欲献袁术首级求和。袁术多疑,必疑刘表,不敢全力南逃。”

    “攻心为上。”卫信赞许,“就依此计。三日后辰时,出兵。”

    三日后清晨,宛城南门。

    三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卫信全副披挂,骑马立于军前。城中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颤巍巍捧出水酒:“大将军————早日凯旋————”

    卫信下马,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温言道:

    ——

    “老丈放心,此战只为讨逆,不伤百姓。”

    冯妤与袁冰站在州牧府门楼高处,遥望大军开拔。

    冯妤穿淡绿襦裙,望着那个玄甲赤氅的身影,眼中尽是关切。

    “你倒盼他得胜?”身旁传来清冷的声音。

    袁冰依旧素衣,站在三步外,语气讥诮。

    冯妤不恼,轻声道:“他胜,南阳可安,百姓可活。总比————袁公路强。”

    “我父亲再不堪,也是我父亲。”袁冰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那夜。”冯妤转头看她,眼中带着怜悯。

    “你父亲弃城而逃,连句交代都无。若非卫将军,我等此刻————不知何等下场。”

    袁冰语塞。她知道冯妤说得对,可心中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况且————”冯妤望向渐行渐远的大军。

    “卫将军待你如何?可曾苛待?可曾羞辱?他将你安置东院,衣食供给从优,这难道是仇人之举?”

    袁冰咬唇不语。

    张郃的部队正面推进,一路攻克棘阳、育阳,所向无前。

    张辽的三千轻骑如鬼魅般潜行。

    他们不走官道,专挑山间小径。马蹄裹布,衔枚疾走,昼伏夜出。

    第二日拂晓,抵达穰县东南五十里的一处隘口。这里是南阳至穰县粮道的必经之地。

    隘口两侧山势徒峭,中间道路仅容两车并行。

    张辽令士卒伐木设障,伪装成山匪劫道。

    辰时,粮队来了。

    二百辆粮车,由千名民夫推拉,五百兵卒护卫。押粮官骑在马上,呵欠连天,这条路走了无数次,从未出过事。

    “停!”前方探路兵卒突然高喊。

    “路被树堵了!”

    押粮官皱眉,拍马上前。只见道路中央横着七八棵砍倒的松树,枝叶尚青,显然是刚砍不久。

    “山匪?”他嗤笑。

    “哪来的不长眼匪徒,敢劫军粮?来人,搬开!”

    民夫上前搬树。就在这时,两侧山坡响起刺耳的哨声。

    箭雨倾泻而下。

    不是山匪用的竹箭木箭,而是制式的三棱铁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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