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笔,铺开绢帛:“我写封信,好好安慰安慰他。”
笔下如飞:“景升兄台鉴:闻兄未婚妻蔡氏,已被卫大将军收入府中,充为妾室。
兄年逾五旬,得一妙龄美人本属不易,奈何天不遂人愿,竟被少年郎捷足先登。
兄勿悲,勿怒,天下美人多矣,何必独钟一人?
只是兄须谨记:妇人者,衣裳耳,今日属兄,明日属人,何必挂怀?倒是襄阳城,兄当守好,莫要哪日也如美人般,易主他人————”
“早些献出襄阳,为时未晚,自时,某再为你寻一妻子未可知也。”
写到这里,孙坚忍不住又笑出声。这封信若是送到刘表手中,怕是要把那老儿活活气死。
“明公。”程普有些担忧。
“如此嘲讽,恐激刘表死战。”
“我就是要他死战。”孙坚冷笑。
“刘表此人,外宽内忌,最好面子。我越嘲讽,他越要证明自己。届时出城决战,正合我意!”
他封好信,交给亲兵:“射入襄阳城,务必让刘表亲自看到。”
“唯!”
信送出去的第二日,孙坚正在营中操练兵马,忽有探马来报:“明公!刘表军有异动!”
“哦?”孙坚挑眉,“那老儿终于坐不住了?”
“黄祖率水军出夏口,溯汉水而上,似要断我军后路。襄阳城内也在集结兵马,看架势是要出城决战。”
孙坚抚掌大笑:“好!好!传令全军,准备迎战!我要在襄阳城外,亲手斩了刘表!”
孙坚没想到的是,在他嘲笑刘表“连老婆都保不住”时,自己的后院,也已经起火了。
淮南,寿春。
这座古城在暮春的阳光下显得宁静祥和。
孙府位于城东,不算奢华,却占地颇广,庭院深深。孙坚常年在外征战,家眷便安置在此。
这日午后,吴夫人正在后院抱着女儿散步。
吴夫人年约三十,容颜端庄秀丽,风韵犹存。
她出身吴郡豪强,知书达理,是典型的地方闺秀。
孙尚香今年刚出生,却已显露出不同于寻常女童的活泼好动。她不肯好好坐着,总想往外跑。
“香儿。”吴夫人柔声道:“别闹。”
吴夫人看着怀中女童,眼中满是慈爱。
她想起长子孙策,今年已十五,整日带着弟弟孙权在外疯玩,说是习武,实则在泥地里打滚。
次子孙权性子沉稳些,却也跟哥哥胡闹。丈夫在荆州打仗,只有这个女儿,还能陪在身边。
正想着,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
吴夫人皱眉:“何事喧闹?”
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把府门围住了!”
吴夫人心中一沉。她久居寿春,知道这不是好事。
孙坚在荆州作战,地方州郡有司对孙家一直心存猜忌,难道————
她拉起女儿:“走藏起来。”
母女二人刚出房门,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前院大门被撞开了。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大步走入庭院。
他身高八尺,面如黑炭,手中提着一对短戟,正是典韦。
身后,五十名黑衣武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院落各处。
孙府侍卫想要阻拦,被典韦一戟一个,尽数放倒。
大将军要的是完好无损的人质。
当然只局限于女子。
吴夫人将女儿护在身后,强作镇定:“你们是何人?可知这是孙破虏将军府邸?”
典韦走到她身前,抱拳行礼,声音粗豪却还算客气:“夫人勿惊。末将典韦,奉大将军令,请夫人往雒阳一叙。”
“大将军?”吴夫人一怔:“卫信?”
“正是。”
“我与卫大将军素无往来,为何————”
“大将军仰慕夫人贤名,更怜孙姑子年幼,恐寿春战乱,特命末将来接。”
典韦说得冠冕堂皇。
“请夫人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吴夫人脸色发白。她岂会不懂?这是要将她们母女扣为人质,以牵制孙坚。
“若我不从呢?”
典韦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将军有令,务必请到夫人。若夫人不愿,末将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左手拽起孙尚香。
“放开我女儿!”吴夫人惊呼。
吴夫人知道反抗无用,咬牙道:“好,我跟你走。但你要保证,不得伤害她。”
“自然。”典韦点头。“夫人请。”
不过一刻钟,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