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平静的,是一封从长安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皇甫嵩拒不入朝?还传檄天下讨咱?”
董卓在德阳殿咆哮,肥硕的身躯不断颤斗,手中的军报被攥成一团。
“他皇甫义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殿中百官垂首摒息,无人敢应。
只有李儒上前一步,低声道:“相国息怒。皇甫嵩手握三万关西兵,又得盖勋相助,若真起兵东进,恐断我归凉州之路。”
“那就打!”董卓一脚踹翻御案,案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咱家倒要看看,是他皇甫嵩的关西兵硬,还是咱的西凉铁骑硬!”
董卓环视殿中,目光如刀:“谁愿为将,征讨皇甫嵩?为我打开西归之路。”
武将队列中,吕布、胡轸、牛辅同时出列:“末将愿往!”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争功之意。
吕布新投,急于立功。
胡轸是西凉宿将,自恃资历。
牛辅乃董卓女婿,更觉此人非己莫属。
李儒却摇头:“三位将军勇则勇矣,然征讨皇甫嵩非只勇力可成。皇甫义真乃沙场老将,用兵老辣,需智勇兼备之人方可应对。”
董卓皱眉:“那依文优之见,该用谁?”
李儒的目光,缓缓移向队列,好象真的无人可用。
“在下愿往。”
满殿目光随之聚焦。
卫信一身朝服,神色平静如古井。
自拜前将军以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整顿军务,几乎不参与朝争。
可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将军手中握着一万馀精兵,是除董卓外阳最强的军事力量。
董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何尝不知卫信是柄双刃剑?用得好,可破强敌。用不好,恐伤自身。但眼下局势————
东有曹操、张邈、桥瑁虎视,南有袁术、孙坚磨刀,北边王匡、袁绍蠢蠢欲动。若西边再被皇甫嵩封锁,董卓真成了瓮中之鳖。
无论如何,必须打通西进之路!
而能担此任的,放眼满朝,确实只有卫信。
有兵,有谋。
若能以此消耗卫家军,未尝不是好事。
“仲道。”董卓开口,声音缓和下来。
“你可愿为咱家走这一趟?”
卫信出列,躬身:“在下愿往。”
没有推辞,没有尤豫。
这干脆的态度反让董卓心中起疑。
他盯着卫信:“皇甫嵩有三万关西兵,你只有一万。可有把握?”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卫信缓缓道。
“皇甫嵩虽善战,然其部久驻关西,军心已疲。且长安残破,粮草不济。臣若疾行至潼关,据险而守,待其粮尽兵疲,可一战而破之。”
这话说得在理。董卓沉吟片刻,又问:“需要多少兵马?”
“臣本部足矣。”卫信道。
“只是————需一人作为监军,以安董公之心。”
这话说得坦荡,反倒消了董卓几分疑心。
他哈哈大笑:“仲道哪里话!咱家信得过你!”笑声一收,却道。
“不过牛辅久在军中,熟悉关西地形,就让他带五千兵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唯。”
议定退朝。
卫信刚出宫门,王允便从后追上,低声道:“前将军留步。”
两人行至僻静处,王允急切道:“将军真要去打皇甫嵩?此乃董卓调虎离山之计!他要消耗将军兵力,待将军与皇甫嵩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利!”
卫信看着王允。
这位未来的诛董首谋,此刻须发已白。
“王公放心。”卫信轻声道。
“皇甫嵩已与我暗中连络,愿共讨董卓。我此去长安,名为征讨,实为收编关西兵。待集成兵马,便从西面进攻雒阳。届时还请王公在朝中响应,里应外合,董卓可诛。”
王允眼睛一亮:“果真?”
“千真万确。”
王允长揖到地:“若如此,汉室复兴有望!允愿效死力!”
当夜,卫信府中。
烛火下,贾诩将一卷密图铺开:“郎君此去,有三虑。一虑皇甫嵩反复,他虽传檄讨董,然摇摆不定,若见我军势弱,恐生异心。”
荀攸接话:“二虑牛辅掣肘。此人虽庸,却是董卓女婿,必处处监视。三虑————”
“长安残破,粮草难继。若战事迁延,恐生变量。”
卫信凝视地图上潼关的位置,良久方道:“文和随我同行。张辽、徐晃、张邻、朱灵各领一军。赵云、典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