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信顿了顿。
“至于牛辅————让他当先锋。”
“先锋?贾诩攸一愣。
“牛辅肯?”
“他想要功,就给他功。”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让他去碰碰皇甫嵩的锋芒。”
“试一试皇甫嵩的态度,毕竟是乱世,不得不防啊。”
正商议间,门外亲兵来报:“李儒求见。”
卫信与贾诩对视一眼。贾诩低声道:“必是董卓不放心,让李儒来敲打。”
果然,李儒入厅后,寒喧不过三句,便转入正题:“董公对将军寄予厚望。只是——将军年轻,皇甫嵩老辣,董公有些担心。”
“请文优指教。”
“不敢。”李儒皮笑肉不笑。
“将军此去,若有变故,当如何?”
卫信正色:“若有变故,当飞马报与董公。信既受命,必竭尽全力,打通西进之路。若不成————”
“愿提头来见。”
话说到这份上,李儒也不好再言,只道:“牛辅将军虽为监军,然军事上还要多听将军调度。只是————”
“将军莫要忘了,卫董两家毕竟是姻亲,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河东距离河南尹,也就咫尺之遥而已。”
卫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明白。”
送走李儒,赵云皱眉:“李儒这是在威胁郎君。”
“意料之中。”卫信摆手。
“他若不如此,反倒奇怪。李儒一直不相信我。”
卫信看向贾诩。
“明日出发。”
二月六,大军开拔。
一万一千卫家军、吴匡的旧部,五千牛辅部西凉军,合计一万六千人,浩浩荡荡出雒阳西门。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沿途百姓避让。
牛辅骑在马上,与卫信并辔而行。
此人年约三十,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倨傲:“卫将军,此去长安,皇甫嵩必不会坐以待毙,将守潼关,潼关据此五百里,按轻装日行五十里算,十日可至。届时我军稍作休整,末将愿为先锋,先破皇甫嵩一阵!”
卫信温声道:“牛将军勇武,信深知。只是皇甫嵩乃沙场宿将,用兵谨慎。
将军若贸然进击,恐中埋伏。”
“埋伏?”牛辅嗤笑。
“关西兵不如西凉铁骑。末将率西凉铁骑一个冲锋,必溃其阵!”
卫信不再劝,只道:“既如此,到时便仰仗将军了。”
大军行五日,至弘农郡。此地已近潼关,斥候回报:
皇甫嵩率两万关西兵已至潼关,沿山筑垒,严阵以待。
当夜扎营,卫信升帐议事。
牛辅第一个发言:“敌军立足未稳,当速击之!末将愿率本部五千西凉兵,夜袭敌营!”
张辽皱眉:“潼关地势险要,夜袭恐难奏效。不如明日正面列阵,探其虚实。”
“探什么虚实!”牛辅拍案。“卫将军,末将必斩皇甫嵩首级来献!”
帐中诸将皆露不以为然之色。卫信却点头:“牛将军豪气!既如此,明日便由将军为先锋,先破敌锐气。”
“张辽、徐晃各领三千兵为左右翼,策应牛将军。”
牛辅大喜:“得令!”
众将散去后,荀攸低声道:“郎君真让牛辅去送死?”
“不是送死。”卫信淡淡道。
“是让他碰个钉子。”
卫信展开地图。
“皇甫嵩用兵慎重。明日牛辅若贸然冲关,必遭挫败。届时他损兵折将,便不敢再掣肘。而我们————”他手指点在潼关侧翼一处山谷。
“可从此地绕行,与皇甫嵩密会。”
“牛辅若败,董卓那边————”
“败了才好。”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败了,董卓才会知道,离了我,他打不通西进之路。届时我在军中地位更固,行事也更方便。”
荀攸会意:“郎君英明。”
翌日黎明,潼关前。
两军对圆。
关西兵依山列阵,旌旗严整,虽衣甲不如西凉军光鲜,却自有一股百战老兵的肃杀之气。
中军大旗下,皇甫嵩勒马而立。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须发皆白,正冷冷望着对面军阵。
他身侧是盖勋,同样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义真兄。”盖勋低声道。
“卫信此人,真会如约而来?”
“他已来了。”皇甫嵩目光落在卫家军阵中那面“卫”字大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