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年轻,又是草原女子,行事冲动些,也是常情。”她在卫信身边坐下:“郎君真要留她在府中?”
“留。”卫信点头。
“她是匈奴单于的阏氏,也是呼延部的公主。有她在手,西河郡的南匈奴那边,我就多一份控制力。”
“可这样对她是否太残忍?”王薇尤豫:“合欢草药性猛烈,女子独自熬过,怕是————”
“那是她自找的。”卫信声音转冷:“今日若她得逞,我在荀攸面前失态,威信何存?她既要害我,便该想到后果。”
王薇默然。
卫信说得对,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同为女子,难免心生怜悯。
卫信握住她的手:“你心善,这是好事。但有些事,必须狠心。呼延乌兰不是普通女子。她是草原上的鹰,若不能及早驯服,早晚会反噬。”
“郎君想————驯服她?”
“驯服,或收服。”
卫信眼中闪过锐光:“看她的选择了。”
王薇不再多言,只靠在卫信肩头。
窗外月色正好,可她知道,这平静的秋夜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后半夜偏院中,乌兰的呻吟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药性退了,是她没力气了。
汗水将床褥浸湿大片,她象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
意识模糊中,她听见门开了。
脚步声靠近。
有人解开她手腕脚踝的麻绳,动作轻柔。
她嘶哑道,“不用你假好心————”
王薇却扶她起来,喂她喝水。
温水入喉,缓解了干渴。乌兰勉强睁眼,烛光中,看见的是王薇温婉的脸。
“夫人————”她怔住。
“别说话。”王薇为她擦汗,换了干爽寝衣,又盖上被子。
“药性快过了,睡一觉就好。”
乌兰看着她,眼中泪水又涌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是女子。”王薇轻声道:“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何苦互相为难。”
她坐在床边,轻拍乌兰的背,像哄孩子。
“别跟郎君斗了,你斗不过他的。
“只要郎君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得到。”
“你也是一样。”
呼延乌兰再也忍不住,伏在她怀中痛哭。
哭声压抑,哭这些日子的屈辱,哭草原上的自由,哭自己荒唐的举动,哭这该死的世道。
王薇静静抱着她,等她哭累了,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
出门时,看见卫信站在院中,负手望月。
月光洒满庭院。
而偏院中,呼延乌兰在睡梦中蹙着眉,眼角还挂着泪痕。
乱世如棋,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想成为棋手。
而卫信,正一步步,将棋盘握在手中。
至于呼延乌兰这枚棋子,是弃是留,是驯是杀,还要看明日太阳升起时,她的选择。
【日升月恒,最新邸报:八月将至,何进与十常侍矛盾激化,董卓、丁原蠢蠢欲动。】
【据传,袁绍提出意见,招引外兵入京铲除宦官。】
【河东卫家亦属于外兵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