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琬和董白在琴前坐定,蔡琰站在她们身后,指点着指法。
她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琴者,禁也。禁邪归正,以和人心。”蔡琰的声音在琴室里回荡,清越如泉。
“指法要柔中带刚,音律要清而不浊。你们听——”
她俯身,亲自示范了一段《高山流水》。
指尖在弦上划过,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时而如高山巍峨,时而如流水潺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卫信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才情冠绝河东的蔡昭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持家理事,井井有条。
这样的女子,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实乃天幸啊。
正出神间,忽觉有人靠近。
卫信转头看,是刁蝉。
“郎君之前不是很喜欢音律么?”
“妾身记得,初入府时,郎君常听夫人月夜弹琴。”
“弹着弹着就……不知怎么弹到榻上去了。”
卫信笑了笑,捏了捏刁蝉的琼鼻:
“是,之前确实喜欢音律,可如今卫家如日中天,事务繁多,没那么多闲遐把玩这些小玩意儿了。”
他说着,目光停留在刁蝉身上。
刁蝉凑近了些,环抱着卫信手臂,浑圆绵软贴在身上,不由得让人浑身酥麻。
刁蝉俏皮道:
“郎君不喜欢把玩小玩意儿……喜不喜欢把玩大玩意儿?”
刁蝉微微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唇边噙着浅浅的笑。
卫信没有回答,只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海棠。花瓣柔软,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刁蝉没有躲闪,静静依偎在卫信怀中。
琴室内,蔡琰的教导声继续传来:
“这里节奏要慢一些,对,手指用力,弹琴要轻拢慢捏抹复挑,就是这样……”
琴室外,夏阳正好,百花盛开。
两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婀挪,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渐渐融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琴室内的教程告一段落。
蔡琬和董白起身活动手脚,蔡琰则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夏风拂入,带来满园花香。
她转头看向门外,正看见卫信和刁蝉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笑。
许久后,卫信走进琴室,在琴前坐下。
刁蝉却不知哪去了。
蔡琬左顾右盼:“姐夫,刚才还看见蝉儿呢,人呢?”
卫信笑道:“太阳太大,晒得她有些燥热,去清脸冷静冷静了。”
董白没多想,点头道:“阿兄会弹琴吗?”
“许久不弹,生疏了。”卫信抚着琴弦,手指摩挲着纹路。
蔡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郎君想弹什么?”
卫信想了想。
他穿越前本身是不会弹琴的,原身呢会一点,也不精通。
倒是这些月份与蔡琰昼夜畅谈,吸取了不少音律经验。
“那就弹一曲汉宫秋月吧。”
指尖轻拨,一段简单的旋律流淌而出。
卫信只是随性而弹,却自有一种文雅气度。
蔡琰听着,眼中渐渐泛起光彩。她取过竹箫,凑到唇边。
箫声起,清越悠扬,与琴音相和,竟是意外地和谐。
琴箫合鸣,在阁中回荡。
蔡琬和董白听得入神,杜秀娘站在门边,看着室内景象,眼中渐渐浮起水光。
这一刻,没有战乱,没有纷争,只有琴音箫声,花香满室,和一家人的安宁时光。
汉宫秋月,谱写的是王昭君出塞的故事,整体曲调偏向于悲伤,也正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少女能体味到的情愫,国家蒙难,女儿不幸,感同身受。
卫信弹着琴,睁眼时目光扫过室内每一个人。
蔡琰专注吹箫,杜秀娘含泪带笑,两个妹妹陶醉神情。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在乱世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份安宁,守住这些他珍视的人。
琴声渐止,箫声亦歇。
馀音绕梁,久久不散。
“真好听。”蔡琬第一个站起来拍手。
“姐夫和姐姐合奏,简直天作之合,好听极了。”
董白也笑意盎然:
“若生在盛世,大兄和夫人定是闻名天下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