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家宴琴音,鼓瑟吹笙
    晨光通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卫信醒来时,枕畔满是若有似无的少女兰香。

    他披衣起身,推窗望去,呼吸着新鲜空气。

    洗漱的水声从外间传来,不多时,刁蝉捧着铜盆进来,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却簪了朵新鲜的海棠,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容颜越发鲜艳。

    “郎君醒了。”她将温水放在架上,绞了面巾递来。

    “初夏天热,妾身为郎君备了轻薄的衣裳。”

    卫信接过面巾,温热的水汽润在脸上,驱散了倦意。

    他打量着眼前女子,不过月馀不见,刁蝉似乎又长开了些,昔日少女的青涩渐褪,取而代之的是初熟女子特有的韵致。那双眸子,看人时总含着三分水光,欲说还休。

    “这些日子,家中也辛苦蝉儿了。”卫信道。

    刁蝉低头整理卫信的衣襟,指尖灵活地系着腰带:

    “妾身不过是做些分内事,真正辛苦的是夫人。郎君不在时,家中大小事务、往来应酬,都是夫人一手打理。”

    “唉,怎么不见夫人?”

    卫信轻声道:“沐浴去了。”

    “昨夜夫人怕是累着了,今日便让夫人多歇歇罢。”

    这话说得含蓄,刁蝉却听懂了其中意味,不禁莞尔。

    夫人平日里哪有清晨沐浴的时候……多半是用香料去味去了。

    “那郎君随我去用朝食吧。”

    早膳设在后园。

    时值初夏,园中海棠正盛,粉白紫红,开得热闹。

    阁内已摆好席案,时令果蔬、清粥小菜,精致却不奢靡。

    “郎君就在外征战,难得在家里待上几日。”刁蝉布着菜,声音温软。“妾身选了些时蔬佐菜,都是园中自种的,最是新鲜。”

    卫信颔首:

    “蝉儿安排极好。今日既是家常便饭,让琬儿、白儿也一起用罢。”

    刁蝉抿唇一笑:

    “不需郎君吩咐的。琬姑子和白姑子时常来府中走动,郎君不在家时,她们几乎日日来陪夫人说话,有时索性就宿在府中。”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夫人待人极好,不仅男儿敬重,就连女眷也喜欢得紧。”

    正说着,外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蔡琬拉着董白的手快步进来,两人皆穿着夏日新裁的衣裳,一个青绿,一个浅黄,象两只翩跹的蝴蝶。

    “姐夫!”

    蔡琬先行了礼,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姐姐呢?这都几时了,怎么还不来用饭?”

    董白跟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抬眼看向卫信。

    她今日梳了双环髻,发间缀着珍珠,衬得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娃娃脸多了几分娇贵。

    “大兄好。”

    刁蝉温声应道:

    “夫人这些时日掌理家事太累了,趁着郎君在家,正好多歇息几日。”

    蔡琬挠了挠脑袋,不解道:

    “咦?姐夫一回家,姐姐就累了?平日里怎么不见她喊累?”

    “怕不是累的不是事儿,而是人呢。”

    “姐夫,你可别把我姐姐累坏了。”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在座几人都暗自莞尔。

    董白扯了扯蔡琬的袖子,笑道:

    “你要是觉得处理家事不累,你来管管家事就知道了。昨日是谁算帐算到头疼,跑来让我帮忙的?”

    蔡琬吐了吐舌头,连连摆手:

    “那我可管不住。卫家家大业大,进出帐目、人情往来,光是看着就眼花。”

    说着,她忽然眼睛一亮,看向董白。

    “还是白妹妹好生跟着姐姐学学,来日说不定还要你帮着管呢。”

    董白挺起圆鼓鼓的胸膛,傲然道:

    “那是自然。夫人说了,治家如治军,要有章法、知进退。我这些日子跟着夫人学看帐本、理库房,已有些心得了。”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蔡琰扶着门框,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深衣,外罩月白纱衣,青丝松松绾在脑后,只用一支碧玉簪固定。

    许是刚起身不久,面上还带着慵懒的睡意,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娇柔。

    “好啊。”夫人声音也软软的,娇嗔道:“我才晚起了一时片刻,你们竟连朝食都不叫我了。”

    刁蝉忙迎上前扶她,陪笑道:

    “哪敢?是郎君吩咐不得打扰夫人歇息的。”她扶着蔡琰在主位坐下。

    “我们这个家,可离不开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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