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悲伤常伴之客
    亚瑟接过吉他。

    他的手指刚接触到琴颈,“吉他演奏大师”的被动技能模块瞬间激活。

    亚瑟拨动了一下剩下的五根琴弦,音准一塌糊涂。

    他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工具,仅仅依靠听觉,左手快速拧动琴头的弦轴,右手依次拨弦。

    不到一分钟,五根琴弦的音高被极其完美地校准。

    由于缺少了高音E弦,传统的封闭和弦指法无法使用。

    他将左手放在了一个开放把位上。

    右手大拇指开始在低音弦上交替拨动,食指和中指在中间的琴弦上勾挑。

    一段纯正的美式指弹蓝调在寂静的林地里自然地流淌出来。

    伊莱亚斯一家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那把破吉他上。

    亚瑟弹奏的是一首在这个时代深受底层流浪者喜爱的根源民谣,《ManofConstant

    Sorrow(悲伤常伴之客)》的变奏指弹版。

    这首歌

    吉他的共鸣箱虽然破烂,但在他的控制下,发出了饱满而清淅的声音。

    这把缺了弦的破木吉他,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支由整个底层大时代的叹息汇聚而成的乐队。

    莎拉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抱紧了睡梦中的女儿。

    伊莱亚斯低下头,盯着跳动的火焰,粗糙的双手捂住了脸,双肩微微颤斗。

    男孩迦勒则极其专注地盯着亚瑟的手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无法掩饰的崇拜。

    一曲终了。

    亚瑟用手掌按住琴弦,停止了馀音。

    在脑海的深处,系统那冰蓝色的字体适时浮现。

    【检测到目标情绪发生深度共振。】

    亚瑟将吉他递还给迦勒。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看似不合时宜的技能的作用。

    在这条布满敌意、防备和绝望的流浪公路上,法律文书和枪械只能用来对抗暴徒。

    动人的音乐,是唯一能够瞬间解除穷人心理武装、创建起牢不可破的信任连接的钥匙。

    经过这一夜和这首曲子,伊莱亚斯一家已经彻底将亚瑟视为恩人和同路人。

    清晨六点半。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但在山林间,气温依然在冰点以下。

    一家人开始收拾防雨布和炊具,准备继续上路。亚瑟也走向自己的皮卡。

    就在这时,远处的州际公路上突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极其杂乱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六轮越野车拐进这条通往林地的土路,直接冲到了伊莱亚斯的T型卡车前,极其嚣张地横向停下,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推开,四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宽沿帽的壮汉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嘴里叼着雪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在另外一辆车里,走下来一名穿着马里兰州地方治安警察制服、腰里挂着左轮手枪的胖警长。

    伊莱亚斯看到这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本能地将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

    “跑得挺快啊,帕克。让我们在泥路里找了你一晚上。”

    疤脸男人把雪茄吐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他直接无视了站在几米外冷眼旁观的亚瑟,径直走到卡车前。

    “米勒先生————我们已经把土地和房子都给银行了。我们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伊莱亚斯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对权力的天然恐惧。

    被称为米勒的收债人冷笑了一声。

    “土地是抵押贷款。但你这辆破卡车不仅值点钱,后车厢里还有能变卖的铁农具。你还欠着银行三百美元的不良债务。你今天休想离开这个县。”

    胖警长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文档。

    “我是本县治安官。”

    警长极其熟练地挥了挥文档。

    “这是地方法官签发的财产查封令。既然你没钱,你这辆卡车依法扣押抵债。至于你,帕克,你可以回采石场敲六个月的石头来偿还剩下的零头,直到三百美元债务还完为止。”

    银行用履带拖拉机把农夫从土地上赶走,然后在地方法院的默许下,用极其低廉的价格自己“买下”被法拍的土地。

    从而故意制造出一笔农夫根本无法偿还的“不足额债务”。

    接着,收债公司和地方治安官联手,以这笔莫须有的烂帐为由,收缴穷人逃亡的交通工具,并用《流浪法》将他们合法地变成现代奴隶。

    这也是一种极致的拢断剥削。

    米勒抬起手一挥。身后的两名壮汉直接走上前,准备强行将伊莱亚斯拉落车,并去抢夺方向盘上的车钥匙。

    伊莱亚斯绝望地死死抱住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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