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刚接触到琴颈,“吉他演奏大师”的被动技能模块瞬间激活。
亚瑟拨动了一下剩下的五根琴弦,音准一塌糊涂。
他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工具,仅仅依靠听觉,左手快速拧动琴头的弦轴,右手依次拨弦。
不到一分钟,五根琴弦的音高被极其完美地校准。
由于缺少了高音E弦,传统的封闭和弦指法无法使用。
他将左手放在了一个开放把位上。
右手大拇指开始在低音弦上交替拨动,食指和中指在中间的琴弦上勾挑。
一段纯正的美式指弹蓝调在寂静的林地里自然地流淌出来。
伊莱亚斯一家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那把破吉他上。
亚瑟弹奏的是一首在这个时代深受底层流浪者喜爱的根源民谣,《ManofConstant
Sorrow(悲伤常伴之客)》的变奏指弹版。
这首歌
吉他的共鸣箱虽然破烂,但在他的控制下,发出了饱满而清淅的声音。
这把缺了弦的破木吉他,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支由整个底层大时代的叹息汇聚而成的乐队。
莎拉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抱紧了睡梦中的女儿。
伊莱亚斯低下头,盯着跳动的火焰,粗糙的双手捂住了脸,双肩微微颤斗。
男孩迦勒则极其专注地盯着亚瑟的手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无法掩饰的崇拜。
一曲终了。
亚瑟用手掌按住琴弦,停止了馀音。
在脑海的深处,系统那冰蓝色的字体适时浮现。
【检测到目标情绪发生深度共振。】
亚瑟将吉他递还给迦勒。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看似不合时宜的技能的作用。
在这条布满敌意、防备和绝望的流浪公路上,法律文书和枪械只能用来对抗暴徒。
动人的音乐,是唯一能够瞬间解除穷人心理武装、创建起牢不可破的信任连接的钥匙。
经过这一夜和这首曲子,伊莱亚斯一家已经彻底将亚瑟视为恩人和同路人。
清晨六点半。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但在山林间,气温依然在冰点以下。
一家人开始收拾防雨布和炊具,准备继续上路。亚瑟也走向自己的皮卡。
就在这时,远处的州际公路上突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极其杂乱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六轮越野车拐进这条通往林地的土路,直接冲到了伊莱亚斯的T型卡车前,极其嚣张地横向停下,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推开,四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宽沿帽的壮汉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嘴里叼着雪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在另外一辆车里,走下来一名穿着马里兰州地方治安警察制服、腰里挂着左轮手枪的胖警长。
伊莱亚斯看到这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本能地将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
“跑得挺快啊,帕克。让我们在泥路里找了你一晚上。”
疤脸男人把雪茄吐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他直接无视了站在几米外冷眼旁观的亚瑟,径直走到卡车前。
“米勒先生————我们已经把土地和房子都给银行了。我们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伊莱亚斯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对权力的天然恐惧。
被称为米勒的收债人冷笑了一声。
“土地是抵押贷款。但你这辆破卡车不仅值点钱,后车厢里还有能变卖的铁农具。你还欠着银行三百美元的不良债务。你今天休想离开这个县。”
胖警长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文档。
“我是本县治安官。”
警长极其熟练地挥了挥文档。
“这是地方法官签发的财产查封令。既然你没钱,你这辆卡车依法扣押抵债。至于你,帕克,你可以回采石场敲六个月的石头来偿还剩下的零头,直到三百美元债务还完为止。”
银行用履带拖拉机把农夫从土地上赶走,然后在地方法院的默许下,用极其低廉的价格自己“买下”被法拍的土地。
从而故意制造出一笔农夫根本无法偿还的“不足额债务”。
接着,收债公司和地方治安官联手,以这笔莫须有的烂帐为由,收缴穷人逃亡的交通工具,并用《流浪法》将他们合法地变成现代奴隶。
这也是一种极致的拢断剥削。
米勒抬起手一挥。身后的两名壮汉直接走上前,准备强行将伊莱亚斯拉落车,并去抢夺方向盘上的车钥匙。
伊莱亚斯绝望地死死抱住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