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没有资格批评政府
    亚瑟等掌声平息,继续说:“现在让我们谈谈新闻的本质。”

    “什么是新闻?”

    “有人说新闻是事实的记录。有人说新闻是真相的追寻。还有人说新闻是公众的眼睛。”

    “这些说法都没错。但我想补充一点。”

    “新闻也是一种选择。”

    “记者每天面对无数事件,但报纸的版面有限。你选择报道什么,不报道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比如,码头工人罢工。你可以报道工人的诉求,写他们工作环境恶劣,工资微薄,家人挨饿。”

    “你也可以报道罢工对商业的影响,写货物积压,商人损失,经济受创。”

    “你还可以报道警察如何维持秩序,写他们如何辛苦,如何面对暴力威胁。”

    “同一个事件,三种完全不同的故事。你选择哪一种,取决于你站在谁的立场。”

    前排另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语气咄咄逼人。

    “肯尼迪先生,你的意思是新闻不需要客观吗?你是在为自己的虚构辩护吗?”

    “我没说新闻不需要客观。我是说,绝对的客观是个幻觉。”

    “让我举个例子。假设市长说经济形势良好,工人说找不到工作。我看你应该也是名记者,你会怎么报道?”

    那人毫不尤豫:“两边都引述,让读者自己判断。”

    “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你回避了一个关键问题:谁说的是真话?”

    “如果市长在撒谎,你把他的话和工人的话并列呈现,这不是客观,这是帮凶。”

    “因为你给了谎言和真相同等的地位。”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真正的客观,不是简单地呈现双方观点,而是去核实事实,告诉读者真相。但这很难。因为真相往往得罪人。”

    那人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那你的《是,市长》呢?你虚构对话,这算核实事实吗?”

    “好问题。我承认,《是,市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闻报道。”

    “但它也不是凭空捏造。我写的那些对话,虽然是虚构的,但它们的基础是真实的。”

    “比如,我写行政主管如何用模糊的语言回避问题。这不是我编出来的,这是我观察了政府新闻发布会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我写市政官员讨论如何把坏消息包装成好消息。这也不是凭空想象,这是我采访过的内部人士透露的真实做法。”

    “我只是把这些零散的观察和信息,集成成一个连贯的故事。”

    “这是一种创作手法。我称之为讽刺性重构。”

    礼堂里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那个人继续追问:

    “但说到底,你就是在编故事。你怎么保证你的‘观察’是准确的?你怎么保证你没有歪曲事实?”

    “我不能保证。”

    亚瑟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不能保证我百分之百准确。但你们能吗?”

    他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传统新闻报道也可能错。记者可能被误导,消息来源可能撒谎,编辑可能有偏见。”

    “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关键是如何对待错误。”

    “如果我错了,我会承认,会更正。但更重要的是,我的文章不是要提供标准答案,而是要引发思考。”

    “读者看了《是,市长》,可能会想:政府真的是这样运作的吗?如果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那真相是什么?”

    “这种思考本身就有价值。我不需要百分之百正确。我只需要足够接近真相,足够引发讨论。”

    一个女学生站起来,声音清脆。

    “肯尼迪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文章。但我有个疑问。如果每个记者都象你这样写,新闻界会不会变得很混乱?”

    亚瑟看向她,表情温和了一些。

    “好问题。我不认为每个记者都应该象我这样写。”

    “新闻界需要多样性。需要有人做严肃的调查报道,挖掘深层次的问题。需要有人做及时的事件报道,告诉公众发生了什么。也需要有人做评论和分析,帮助公众理解事件的意义。”

    “我做的是另一种尝试。我把观察、分析和文学创作结合起来,创造一种新的表达方式。”

    “这种方式不会取代传统新闻,但可以作为补充。就象一个乐队,需要不同的乐器。小提琴有小提琴的作用,鼓有鼓的作用。它们一起演奏,才能产生和谐的音乐。”

    前排突然有人拍桌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起来,声音洪亮。

    “肯尼迪先生,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