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伊丽莎白的茶话会
    10月30日下午四时整,亚瑟和伊莎贝拉站在东六十五街一栋褐石联排别墅门前。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深色羊毛衫和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捏着一叠用铅笔修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纸。

    她侧身让他们进来:

    “准时是个好习惯。我的广播稿,最后一分钟总想改几个词。进来吧,壁炉边暖和。”

    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不少书脊上贴着图书馆式的标签。

    “您还做广播节目?”亚瑟顺着话头问。

    “每周五下午,WEAF电台,《信息指南》。跟妇女们聊聊怎么在银行倒闭时保住存款,怎么跟房东谈判减租,诸如此类。”

    她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倒了三杯茶。

    “伊莎贝拉没跟你提过?也难怪,这家里有些人觉得我抛头露面在电波里说话,不算太体面。不过好在我丈夫很支持我。”

    “那么今天您邀请我来是为了?”亚瑟试探地问。

    “今天请几位朋友喝茶,顺便让你见见人。”

    伊丽莎白啜了口茶,看着他:

    “你那篇《是,市长》,我看了,我几个朋友也很感兴趣,今天让你们见个面,顺便给你找几个避风港。”

    亚瑟正要回答,门铃又响了。

    伊丽莎白起身:“第一位避风港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戴着圆框眼镜的绅士,衣着考究,神情沉静,周身散发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气质。

    “沃尔特,你总是分秒不差。”

    伊丽莎白招呼道,

    “截稿时间培养的习惯。”

    李普曼回应了伊丽莎白,随后他转向亚瑟和伊莎贝拉,微微颔首:

    “两位好,我看过你们的报纸。”

    。他的社论是总统、内阁部长、华尔街巨鳄每日必读的功课。

    日后他还被学界认为是传播学的奠基人之一。

    “肯尼迪先生。你的汉弗莱行政主管,刻画得非常生动。尤其是他那种用流程的完美来确保无事发生的天赋,堪称官僚主义的诗篇。”

    亚瑟带有一丝幽默地回答:

    “谢谢您,李普曼先生。我并不生产官僚主义,我只是官僚主义的搬运工。”

    “那你可以称得上一位优秀的搬运工了。”

    李普曼在壁炉旁的扶手椅坐下,接过伊丽莎白递来的茶,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但我的问题是:当你让读者为这种精巧发笑之后,你留给他们什么?一种更深的无力感,还是一种更清醒的愤怒?笑声能摧毁官僚的城墙吗?还是仅仅在墙外增添一些涂鸦?”

    问题有些犀利。伊莎贝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亚瑟沉吟片刻。

    “李普曼先生,我首先希望他们能认出这堵墙。很多人一辈子生活在墙的影子下,感到压抑、受阻,却说不清那堵墙是什么,由谁砌成,为何存在。我的文章想给那堵墙描个边,甚至扔块石头敲出点响声。”

    “至少,当下次有人告诉他们‘这事需要成立委员会研究’时,他们脑中可能会闪回汉弗莱行政主管的微笑,然后多问一句:‘研究多久?预算多少?结果呢?’”

    “你想要培养一种本能的怀疑?”李普曼说。

    “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常识的警剔。您用宏大的分析框架帮助读者理解世界如何运转,我或许只是试图给他们一把小锤子,去敲敲他们面前那堵看似坚固的墙,听听声音是否空洞。”

    伊丽莎白轻轻拍了拍手。

    “说得好。沃尔特,你的专栏是给已经坐在书房里、摊开世界地图的人看的。”

    “他的文章,是给那些在墙根下讨生活、却忽然想抬头看看这墙到底有多高的人看的。路径不同,终点未必不一致。”

    李普曼缓缓喝了口茶,未置可否,但神情略微松动了些。

    “我保留我的看法。但我不否认,你的文章传播得很快。这在当下,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内敛沉稳的男士。

    “拉尔夫,你能来真好。”伊丽莎白迎上前。

    “伊丽莎白的茶会,讨论的又是新闻,我怎能缺席。”

    他看向亚瑟,伸出手。

    。你的文章,我父亲若在世,也会感兴趣的。”

    没错,这个普利策,就是普利策奖的那个普利策。

    “普利策先生,这是莫大的荣幸。”

    亚瑟发自内心地说。

    “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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