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报童正扯着嗓子叫卖:
“《纽约日报》!老实人认错啦!市长大人原来是好人!”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美元递给报童,买了一份。
报童是个十来岁的小孩,满脸雀斑,看到亚瑟时愣了一下。
“先生,您看起来不太高兴。”
亚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接过报纸,看着头版那篇文章,笑着问报童:
“小子,你觉得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报童挠了挠头:
“我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爸说,老实人以前骂得挺痛快的,今天这篇看着象是被人按着头写的。”
“你爸说得对。就是被人按着写的。”
亚瑟把报纸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报童的声音:
“先生!您的找零!”
“不用了,拿去买糖吃吧。”
……
上午十点,《纽约日报》的总机室已经被打爆了。
三个接线员手忙脚乱地接着电话,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您好,《纽约日报》。”
“我要找老实人!让他出来解释!”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先生,我们无法透露作者的联系方式……”
“放屁!昨天他还在骂市长,今天就舔上了?他是不是收钱了?”
“先生,请您冷静……”
“冷静个屁!我昨天刚把他那篇文章剪切来贴在店里,今天就被人笑话!你们报社是不是被坦慕尼协会收买了?”
好在对方很快挂断了电话。
但是接线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电话铃又响了。
“我是布鲁克林第三选区的议员办公室。我们想知道,今天这篇文章是不是老实人本人写的?”
“这个……我们无法确认……”
“那就是不是他写的了。很好。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选民们。”
又是一个挂断。
隔壁的接线员正在应付一个更难缠的人。
“小姐,我订了三个月的报纸,现在我要退订。”
“先生,按照规定……”
“我不管什么规定!你们这种舔狗报纸,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
第三个接线员接到的电话更是让他感到无语。
“喂?我要订一百份今天的报纸。”
“好的先生,请问您的地址是……”
“我要拿去当厕纸。你们这种报纸,除了擦屁股还能干什么?”
三个接线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姑娘快要哭出来了。
“我受不了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凶!”
年长的接线员玛丽递给她一块手帕:
“别哭,苏珊。这才刚开始呢。”
话音刚落,三部电话同时响起。
“见鬼!”
第三个接线员艾米丽咒骂了一声,“我们需要支持!”
总机室的门被推开,会计部的两个女职员探头进来。
“需要帮忙吗?”
“快进来!”玛丽喊道。
“随便接哪个都行!”
两个会计匆忙坐下,拿起话筒。
“您好,《纽约日报》……什么?您说我们是坦慕尼协会的走狗?先生,我只是个会计……”
“您好……是的,我理解您的愤怒……不,我不知道老实人住在哪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象是永远不会停止的警报。
玛丽接起第十七个电话时,对方是个老太太。
“姑娘,我想问问,你们报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您为什么这么问,夫人?”
“因为我儿子今天早上看了报纸,把桌子都掀了。他说老实人背叛了工人阶级。”
玛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夫人,我只是个接线员……”
“我知道,孩子。我只是想说,你们报社可能要小心点。我儿子在码头工会,他说今天工会里的人都在骂你们。”
老太太挂断了电话。玛丽放下话筒,看向其他几个接线员。
“我们是不是该告诉楼上?”
“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读者要造反了?”
“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情况有多糟。”
“他们知道。刚才总编的秘书下来拿过一次统计数据。”
“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