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从街头报摊买了份早报。
头版是关于昨晚慈善舞会的报道,刊登了市长与沃尓沃们握手的照片,一片和气。
亚瑟冷笑一声,把报纸卷起来夹在腋下,看来市政厅也不想在全纽约面前丢脸。
亚瑟走进电梯,按下总编辑办公室的楼层,按照他昨天打算的,今天还是先到总编辑那里谈谈口风。
到了门口,亚瑟敲了敲门。
“进来。”
亚瑟推门进去,却发现办公室里不只他一个人。
托马斯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
“我们的大作家,亚瑟先生,请坐。”
赫斯特抬起头,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招呼亚瑟。
亚瑟在对面坐下,向赫斯特简单致意:
“周日还要您亲自过来。”
赫斯特做作地叹了口气。
“不来不行啊。我听说你昨晚表现得很精彩。拒绝了市长先生的好意,还发表了一番演讲。”
“我只是婉拒了邀请。”
“婉拒?在新闻行业里,婉拒有时候比接受更需要勇气。但勇气用错了地方就是鲁莽。”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稿件递过来。
“这是我让人赶出来的。标题是《老实人的反思:我错怪了市长先生》。”
亚瑟接过来看。
文章开头承认对布鲁克林引桥的质疑“可能过于草率”,然后开始为市政厅辩护,说那些砖头是“特殊处理的高级建材”,市长“为了城市发展不惜承受误解”。最后呼吁市民“给予更多信任”。
写得四平八稳,还引用了“专家”说法。
唯一的问题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华尔街老实人”的风格。
亚瑟也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对赫斯特说道:
“赫斯特先生,我建议不要发表这篇。”
“为什么?”
“它会毁掉‘老实人’这个品牌。这种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读者会觉得他被收买了。这个专栏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亚瑟顿了顿,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说实话,我写那些文章,最开始只是想蹭股市崩盘的热度,增加销量。没想到市政厅反应这么大。”
“一旦我们发表这种文章,其实是在侧面印证了市政厅的贪腐丑闻,读者也会觉得我们被收买了。这会严重损害《纽约日报》的信誉。”
赫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亚瑟,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信誉和生存,哪个更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市长办公室昨晚给我打了三次电话。他们很不高兴。而且,坦慕尼协会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大部分GG预算,如果他们决定封杀我们,我是不可能向纽约日报注入更多资金的。”
“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如果我们妥协,损失可能更大。‘老实人’现在是报纸最受欢迎的栏目之一,长期来看,保住这个专栏,才能让报社生存下去。”
“而且,市政厅的威胁未必真的实现。他们现在只是在试探底线。如果我们屈服,他们以后会变本加厉。但如果我们坚持住,他们也得考虑舆论压力。”
赫斯特转过身,盯着亚瑟的眼睛。
“亚瑟,你太年轻了。你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但实际上这是一场权力游戏。在这个游戏里,我们只是棋子。”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语气温和了些。
“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想保护这个品牌,想维护报社的信誉。这很好,说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编辑。但你要学会审时度势,要懂得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市长先生是这座城市的掌权者。和他作对,对你没有好处,对报社也没有好处。”
他的语气像长辈教导晚辈。
“你现在还年轻,前途无量。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水。但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你在这个行业里就很难走下去了。”
亚瑟心中冷笑,这不就是典型的PUA话术。
先是打压你的判断,告诉你你太年轻不懂事,然后画大饼,许诺只要你听话就有好处,最后再威胁你,暗示不听话就没有出路。
更讽刺的是,赫斯特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和市政厅的这种做法并不能平息舆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毕竟读者会思考,如果那些砖头真的没问题,沃克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
“赫斯特先生,我理解您的考虑。但我依然认为发表这篇文章不是个好主意。”
赫斯特的脸色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