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杀死仓田一招
    仓田一招的手腕一翻,那根细绳从掌心松开,末端的金属环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弧线,缠住了他自己的左腕。

    他双手合拢,绳环在两只手腕之间绷成了一条直线,象一把被拉满的弓弦。

    他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侧,双手之间的那根细绳朝陈峰的脖颈套了过来,绳身在空中展开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末端的金属环撞在一起时叮的响了一下。

    陈峰没有后退,左手的皮带迎着那根细绳甩了出去。

    皮带和细绳在空中缠在了一起,绳环在皮带表面绕了两圈,金属环卡住了皮带的边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的兵器在那一瞬间被彼此的力道锁住了,一条黑色的皮带和一根黑色的细绳在空中绞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仓田一招的双手同时往怀里一带,要把陈峰的身体拉过来。

    陈峰的右脚在青石板上一蹬,身体顺着那股拉力往前迎了半步,右手的短刀从下方探了出去。

    刀尖在月光里划出一道极短的白线,从仓田一招双手之间的空隙里穿了过去。

    刀刃破开和服前襟的布料,擦过内衬的衣料,刀尖在触及皮肉之前被什么硬物挡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峰的手腕转了一下,刀尖在那块硬物边缘划了半圈,贴着他胸口的肋骨滑过,然后朝斜上方刺了出去。

    刀尖穿入了仓田一招右侧锁骨与胸骨之间的凹陷处,刺进去的深度不到半寸,刀尖便抵住了什么硬质的骨面。

    仓田一招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僵住了,双手还绷着那根细绳,但拉力已经在刀尖刺入的那一刻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陈峰的刀尖停留在锁骨下方,刺入的位置精准地卡在了一根肋骨与胸骨之间的缝隙里,刀刃切入的角度刚好避开了胸骨和主动脉,刀尖停在了肺叶外侧的筋膜表面。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嘴角那丝笑还在,但已经凝固成了一层薄的弧度,象一张纸被水浸湿后贴在骨头上,显出轮廓又随时可能脱落。

    他的手松开了细绳,两根金属环分别从绳端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朝两个相反的方向滚去。

    一个滚进了老槐树的根部,陷进泥土和落叶之间。

    另一个滚到了月洞门门坎的边缘,在石棱上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然后静止不动了。

    他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发出来,只有一口气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血沫喷涌的气息。

    他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在刀柄位置扣紧又松开,象是想握住什么却找不到支点。

    陈峰没有拔出刀尖,他握着刀柄,手腕保持稳定,刀身在仓田一招体内静止着,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仓田一招的膝盖开始弯曲,从站姿变为半跪,又从半跪变为双膝着地,最后整个人往前倾斜,胸口那截刀柄随着他身体的前倾从陈峰手里滑了出去。

    刀身从伤口里退出来,在空气中带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线,滴在青石板上。

    他整个人朝前趴了下去,脸侧向一边,额头抵在青石板的表面,左眼半睁着,瞳孔散开,目光落在院墙根处那枚静止的金属环上。

    和服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从伤口位置向四周洇开,在灰色的布料上逐渐扩散出一大块湿润的深色。

    陈峰站在原地,手里的短刀还在往下滴血,血珠从刀尖滴落,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把短刀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刀面上的血迹被蹭掉了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暗红色残馀,在月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他低头看着趴在青石板上的那具身体,月光照在他后背上,把和服被血浸透的局域映成了一种介于黑色和深赭之间的颜色,那根细绳还缠在他手腕上,绳端垂在青石板上,末端的环已经松脱了。

    他弯腰,伸手探到仓田一招的衣襟内侧,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铜质令牌,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正面那个“仓”字在月光里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笔画凹陷处的暗褐色痕迹确实是干涸的血。

    他把令牌翻转过来,背面的那些细小字迹在月光里勉强可以辨认出几个字——甲贺流仓田家历代当主名录,底下刻”,日期停在了一个多月前,后面没有刻新的字。

    陈峰把令牌收进自己怀里,然后把那根缠在仓田一招手腕上的细绳解下来,连同那两枚掉在地上的金属环一起捡起来,叠好,塞进裤袋里。

    他转身朝月洞门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冠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片细小的手掌在相互摩擦,月光从枝叶间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碎银一样的光斑。

    他收回目光,穿过月洞门,走进第二进院子。

    那六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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