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谁的兵器更长
    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象一层被揉碎的白银。

    那人坐在木椅上的姿态没有变化,双手依然平放在膝头,腰背的弧度象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寸都端正得让人不舒服。

    他看着陈峰,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月光里眯了一下,像刀锋在磨刀石上蹭过,留下了一道极浅的亮痕。

    “我叫仓田一招。”

    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左手从膝头抬起来,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象是在写一个看不见的字。

    “甲贺流,仓田家,第十七代当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尾音收得利落,落在空旷的院子里像石子沉入深水。

    “塌埋路,你就是北佬?”

    陈峰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右脚微微往外挪了不到一寸,把重心从双脚之间移到了左腿,右手的指尖垂在身侧,触到了靴筒里那把短刀的刀柄顶端。

    仓田一招的目光跟随着他那个微小的动作,在刀柄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来,落回陈峰的眼睛上。

    “你的刀法我看了。”

    他说着,右手从膝头抬起来,在身侧的空气中做了一个握刀反撩的动作,手腕转动,刃面朝上,从低处划向高处。

    “刚刚那些人的尸体上,伤口的方向都一样,斜上,从肋骨之间刺入,刀尖停在了肺叶外侧,没有穿破。”

    他收回手,重新放回膝头,指尖并拢,掌心朝下。

    “这个分寸很难把握,需要刺入的瞬间控制手腕的角度在几度之内,还要判断对方呼吸的节拍,在吸气末、呼气初的那一瞬刺进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陈峰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练的不是普通的刀法,是有人在实战里教过你,而且教了你很多年。”

    陈峰把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尖从刀柄上松开,摊开手掌,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你是来替那些人报仇的,还是来替自己挣面子的?”

    仓田一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越过陈峰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月洞门上,象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六个忍者不是我的部下,是望月出云守借给我的人。”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波澜,象是水面上被风揉皱了一角,又迅速平复下去。

    “他们死在你手里,他们的名字会被刻进甲贺流的墓册,他们的家族会领到抚恤金,他们的儿子会接替他们的位置。”

    他把目光从月洞门上方收回来,重新落在陈峰脸上。

    “我坐在这里等你,不是因为望月出云守欠内田左的人情,也不是因为甲贺流需要向关东军示好。”

    他的左手从膝头抬起来,食指重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这次比刚才更慢,象在描摹某个古老的符号。

    “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能在六名甲贺中忍的合围中走出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陈峰看着他,右脚又往外挪了不到一寸,这个动作比刚才更轻,靴底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留下摩擦的声响。

    “你现在看到了。”

    仓田一招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象是风吹过竹梢时枝条弯了一下又弹回来。

    “我看到了。”

    他从木椅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双手从膝头移到椅子的扶手上,用掌根撑着身体,把重心从坐骨转移到双脚,然后直起腰,整个人的高度比坐着的时候拔高了一截。

    他的和服下摆垂到脚踝,宽松的布料在夜风里微微摆动,露出一截暗灰色的袜套,包着瘦窄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和陈峰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大约五步。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陈峰脚下的青石板上,那道影子又瘦又长,象一个被拉成细线的黑色人形。

    “我叫仓田一招。”

    他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这一次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分,带着一种被反复念诵过的重量。

    “刚才我说过了,我是第十七代当主,但我没有告诉你另一件事。”

    他把右手伸进和服的左侧衣襟里,从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握在掌心里,然后慢慢张开手指,让月光照亮那个物件。

    是一枚铜质的令牌,巴掌大小,方形,四个角都磨圆了,正中央刻着一个“仓”字,笔画凹陷处嵌着暗褐色的东西,象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渍。

    “甲贺流的规矩,当主不亲自出手,只派部属去完成任务。”

    他把那枚令牌翻了一个面,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字,字迹太小,在这个距离上辨认不出内容。

    “但有一条例外,当主可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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