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面平静得象一面黑琉璃,倒映着漫天星月。
等待过闸的船只泊在岸边,灯火在江面上拉出光带。
而在江心一处无人小洲的岸边,一个黑影静静伫立。
他穿着破旧的夹克,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疲惫和风霜。
是老唐,或者说,正在逐渐苏醒的诺顿。
诺顿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江面之上。
嘴唇开合,吐出古老的语言。
这种语言,不是中文,不是任何现存人类的语系。
那是龙文。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权能,像钟声一般在水面上荡开涟漪。
诺顿在呼唤自己的血裔,那条他千年前安排在青铜城外守卫的龙类参孙。
按照计划,参孙应该感应到君王的召唤,破水而出,献上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
可江面平静。
涟漪散去后,只剩下倒映的星光,还有远处船只隐约的汽笛声。
诺顿的眉头皱起。
他再次开口,龙文的音量提高,权能加强。
这一次,水面上炸开一圈圈波纹,连江底的鱼群都惊恐地四散逃离。
还是没有回应。
参孙不见了。
不,更准确地说,参孙是消失了。
诺顿依稀能感觉到,自己和血裔之间的那条血脉连接,在几个月前就彻底断裂了。
而且是在源头上,被掐灭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他苏醒之前,吃掉了参孙。
“谁————”
诺顿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点亮,瞳孔深处涌动着暴怒的火焰。
“谁敢动我的东西?!”
水面下,青铜城外。
许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无意间扫过江底岩石,炸开一团浑浊的泥沙。
他刚才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一个穿着夹克的人类站在水面上,对他指手画脚,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那人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象是主人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嘁。”
许望睁开一只眼睛,金瞳在黑暗的江底亮起幽光。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召唤。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牵引,象是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他的意识,命令他上浮,觐见,臣服。
如果是普通的龙类,这会应该已经失去理智,疯狂地冲向水面了。
可许望不是普通的龙类。
他的血脉已经靠着封神之路蜕变,有一部分已经偏移了青铜与火一系。
更别说,他还有着借贷力量后的残留馀韵。
那部分不属于龙类体系的力量,让他对所谓的血脉压制嗤之以鼻。
你叫我上去,我就上去?
你谁啊?
许望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他大概能猜出来者是谁。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之一。
按照原着,这位现在应该还在老唐的身体里慢慢苏醒,接下来就会靠着寄宿在参孙上,恢复属于龙王的力量。
现在康斯坦丁死了,死得透透的,龙骨十字都被卡塞尔学院收走了。
参孙也被他吃了。
诺顿还有什么牌?
“总不能裸奔过来来打我吧。”
许望嘀咕着,又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但下一秒,他忽然僵住了。
等等。
诺顿没有躯体了。
参孙没了,康斯坦丁没了,老唐那具人类身体根本承载不了完全体的龙王权能。
那他怎么复苏?
怎么来青铜城取回力量?
那许望要怎么吞噬完全体形态的诺顿?
许望的睡意全没了。
他抬起头,黄金瞳扫视着四周。
青铜城的巨大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座城是诺顿造的。
里面的每一块青铜,每一道纹路,都透露着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
如果诺顿真有什么后手,那最可能藏在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
“妈的。”许望低声骂了一句。
他之前光想着守株待兔,等诺顿送上门来当晚餐。
可现在仔细一想,万一诺顿的后手不是在身体里,而是在城里呢?
万一这座青铜城本身,就是诺顿准备的最后一张牌呢?
许望慢慢从巢穴里爬起来。
他抖了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