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区是个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里面摆着香槟塔、点心台，但没人碰那些。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交换眼神。当森重宽和艾弗森走进来时，谈话声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不是好奇的目光，也不是友好的目光。那是评估、审视、掂量。两个篮球运动员，闯入音乐圣殿，还拿了四项提名。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亵渎，是跨界打劫，是“他们凭什么”。
森重宽感到后背的肌肉绷紧了。这是篮球场上才有的感觉——当对手用眼神挑衅，当观众席传来嘘声，当全世界都等着看你出丑。
这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哦，我的天，看看这是谁。”
声音来自帐篷另一头。人群分开，走出来一个女人。不，不是女人，是女神——玛丽亚·凯莉。她穿着银色亮片长裙，裙摆曳地，胸口开衩几乎到肚脐，但穿在她身上，只让人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美。她走到森重宽和艾弗森面前，眼睛发亮。
“我买了你们的单曲，”她说，声音和唱片里一样，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气声，“在车里循环了一星期。特别是那一段——”她哼了几句《Sugar》的副歌，音准完美，“你们怎么写出那旋律的？”
森重宽愣了两秒，才说：“在琴房……即兴弹的。”
“即兴？”玛丽亚·凯莉挑眉，然后笑了，“天才都是即兴的。对了，祝你们今晚好运。虽然——”她眨了眨眼，“我希望‘年度歌曲’是我拿。”
她转身离开，裙摆摇曳，留下一阵香风。周围的窃窃私语又开始了，但这次，语气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好奇，从敌意变成了“连玛丽亚·凯莉都认可他们”。
“看来我们有个粉丝。”艾弗森小声说。
“两个。”另一个声音加入。
这次是个男人，高瘦，戴眼镜，穿着略显邋遢的西装。是布鲁斯·斯普林斯汀，摇滚传奇。他直接和艾弗森握手：“我喜欢你们的能量。原始，真诚。现在太多音乐都过度制作了，像塑料。但你们的歌……”他比了个手势，“有砂砾感。我喜欢有砂砾感的东西。”
他又和森重宽握手，力度很大：“听说你还会钢琴？改天一起即兴。”
说完他就走了，像一阵风。留下森重宽和艾弗森站在原地，消化这一切。
“我觉得，”藤原在身后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激动，“我们会度过一个有趣的夜晚。”
红毯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走向出口。帘子掀开，加州傍晚的夕阳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声浪——上千人的尖叫、呼喊、口哨，混合成一片混沌的轰鸣。红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血的河流，流向远处那座白色的圣殿。
“记住，”藤原最后叮嘱，“微笑，挥手，不要停，不要接受采访。我们有专门的媒体时间在后台。现在，深呼吸——”
他推了两人一把。
森重宽和艾弗森踏上红毯。
瞬间，闪光灯炸开。
那不是闪烁，是爆炸。数以百计的相机同时释放闪光，连成一片炽白的光幕，刺得人睁不开眼。尖叫声瞬间拔高，无数双手臂伸过隔离栏，无数张嘴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AI！看这边！”
“K！这里！”
“能签名吗？！”
“我爱你们！”
警卫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森重宽本能地眯起眼，艾弗森抬手挡光。藤原在身后小声提醒：“微笑！挥手！”
森重宽尝试扯动嘴角。他挥手，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但很快他发现，不需要“表演”，只需要“存在”。他们站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本身就已是表演。媒体区，记者们在疯狂喊话：
“K先生！第一次来格莱美感觉如何？！”
“艾弗森！肩伤会影响表演吗？！”
“你们认为体育明星跨界音乐是噱头吗？！”
“有传言说你们的提名是MJ内定的，是真的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藤原快步上前，挡在两人和媒体之间：“抱歉，不接受采访！典礼结束后有专门采访时间！”
他们继续往前走。红毯不长，但感觉永远走不完。每一步都暴露在镜头下，每一个表情都会被记录、分析、传播。森重宽感到汗水从额角滑落，但化妆师说过“不许擦汗”，他只能任由汗水滑进衣领。
然后，在红毯中段，他看见了。
隔离栏后，一群亚裔面孔的年轻人，举着手绘海报，上面用日文和英文写着：“森重宽，我们为你骄傲！”海报旁边，还有人举着篮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