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右肩缠着新的固定带，外面套着宽松的连帽衫，帽子拉起，遮住大半张脸。但帽檐下那双眼睛，锐利、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森重宽站在他旁边，背着他们两个人的双肩行李包。看着校园。宿舍门口停着两辆黑色奔驰，引擎轻声运转，排气管冒出白色雾气。更远处，一辆通体漆黑、车窗全闭的轿车旁，几个穿着西装、戴着耳机的男人警惕地扫视四周。
“像在拍电影。”艾弗森突然说，声音闷在口罩里。
森重宽点头。他也有同感。过去的七小时太不真实——输球，深夜来电，格莱美，私人飞机，迈克尔·杰克逊。现在又是保镖、黑车、秘密通道。这一切和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那个世界是汗水、哨声、战术板、更衣室的塑胶地板气味。
一辆车疾驰而来，藤原健一下车后快步走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看到森重宽和艾弗森，因太久没见面想要拥抱他们，但职业素养让他压下了拥抱的冲动，只是快步走来，带着二人坐进奔驰车。然后说：
“格莱美的提名已经上报纸了，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记者想要挖掘第一手消息。我们要避开学校正门的记者。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起飞后你们可以睡一会儿，飞行时间大约5小时，洛杉矶时间上午10点左右落地。落地后有化妆师、造型师在机上等你们，我们直接去圣殿礼堂彩排——”
“彩排？”艾弗森抬头。
“必须彩排。走位、灯光、镜头角度——这是电视直播，全美可能有上千万人观看，不能出任何差错。”藤原快速翻动文件夹，“你们的表演安排在典礼中段，但提名奖项分布在各个时段。年度制作奖在典礼后段颁发，如果你们获奖——我是说如果——那是整晚的最高潮之一。另外，这是你们今晚的流程表。”
他将两份文件夹分别递给两人。森重宽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16:00-16:30 红毯环节（快速通过，不接受采访）
16:30-17:30 后台准备、妆发
17:30-18:00 最后彩排
18:00-20:00 休息室候场
20:00 典礼开始
20:45-21:00 首次提名揭晓（最佳流行合作表演）
21:30-21:45 表演环节（加长版《Sugar》）
22:15-22:30 第二次提名揭晓（最佳R&B合唱）
23:00-23:15 第三次提名揭晓（年度歌曲）
23:45-00:00 第四次提名揭晓（年度制作）
每个时间段旁边还有小字注释：合作艺人、颁奖嘉宾、注意事项。森重宽的目光落在“表演环节”那一行，旁边用红笔标注：“MJ介绍出场，编曲：昆西·琼斯，伴舞：8人，弦乐团：12人”。
“昆西·琼斯？”艾弗森也看到了，挑眉。
“MJ亲自请的。”藤原的表情混合着自豪和紧张，“他说你们的歌有魔力，但需要更好的编曲来释放这种魔力。所以他打电话给昆西，昆西听了你们的专辑以后，第二天就飞到了洛杉矶。”
森重宽和艾弗森对视一眼。他们都听过昆西·琼斯的名字——不是作为音乐制作人，而是作为迈克尔·杰克逊的长期合作伙伴，《Thriller》《Bad》等传奇专辑的幕后推手。在音乐界，这个名字等同于神明。
“记住”藤原合上文件夹，“从现在开始到格莱美现场一楼都不要说话，不要看镜头，一切都交给我和保镖。”
十分钟后，车队驶入美国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私人航站楼。那里停着一架纯白色的湾流G-IV，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低调得像隐形。但踏上舷梯、走进机舱的瞬间，森重宽明白了什么叫“另一个世界”。
机舱内部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移动的豪华套房。浅色真皮沙发，实木饰板，水晶酒杯在酒柜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前舱已经坐着几个人：艾弗森的队医、理疗师，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看X光片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安德森医生，全美最好的运动医学专家之一，专程从洛杉矶飞来的。”藤原介绍，“他会全程陪同艾弗森，确保肩伤不会恶化。”
安德森医生起身，和艾弗森简单握手，然后开始检查固定带。森重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远处，一架民航客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抬头、冲入灰白的天空。
艾弗森坐到他旁边，队医在调整固定带的角度。
“紧张吗？”艾弗森突然问。
森重宽想了想，诚实回答：“不知道。感觉不真实。”
艾弗森笑了，那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