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与魏一远一路快行,很快便到了卫府门前。
几个穿着差服的衙役立在门口,腰间挎着官刀,面色冷肃。
马蹄声近。
领头的衙役转过身来,皱着眉迎上前,同时右手按上了腰间刀柄:“留步,京兆府办案,闲人回避。”
沉折枝翻身下马,从袖中掏出刑部腰牌,牌面朝前,举到那衙役面前。
“我姓沉。”
领头的衙役一怔,接过腰牌验了一眼。
脸色即刻变了。
这牌面的纹路和品级,再加之姓沉……
他脑中轰地一响。
年关时,满京城都在议论的那件大事突然涌了上来。
这人……
是今上亲封的靖北侯,兼领刑部侍郎,沉折枝。
他心里打了个突,赶紧双手将腰牌奉回,弓着腰行礼:“侯爷恕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沉折枝单手将腰牌收入袖中:“起来吧,带我进去看看。”
那衙役直起身子,面上却露出几分踟蹰:“可是……侯爷,此案目前是京兆府主办,小的怕回头不好向上头交代……”
沉折枝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衙役突然接收到她这个眼神,顿觉后脊一片发凉。
……完了完了。
侯爷不会要迁怒他吧?
唉。
这大过年的,还要出来办案就算了,怎么还有贵人前来为难他这个小小当差人呢?
也太倒楣了。
这时,却见沉折枝突然将目光移开,淡淡道:“放心吧,我只看,并不打扰你们办案。”
“你也看见了,本侯今日是便服来的,又不曾带刑部的人,算不上正式过堂。”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若是你上头那位问起来,就说靖北侯路过,顺道进来瞧了一眼热闹,如何?”
衙役:“……”
那还能如何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给了台阶还不下,那才是真不识抬举。
“是,侯爷这边请。”
……
卫府出事的那处独院十分偏僻,和正院隔了好几进。
也难怪卫书怀拿来金屋藏娇,怕是平日里根本没人会往这边走动,也就懒得搭理。
独院的门口守着两个京兆府的差役,见有人来,二人同时跨出一步,手往刀柄上一按:“什么人……”
领路的那衙役赶紧从后头小跑着追上来,对二人连使了好几个眼色。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狐疑,到底还是侧身让了开来。
沉折枝脚下不停,领着魏一远踏进了院内。
一进去,便见到正屋的门已经被撞开过了,遗落下的碎木片也没人去收拾,大概是为了保留现场原貌。
她没急着进屋,绕着外墙先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番。
窗户是从内侧扣死的,窗纸完好无损,墙根也无任何挖掘痕迹,确实实是个密室。
沉折枝嗤笑了一声。
“怪不得急着将嫌疑锁定在蕙娘身上呢,密室毒杀,无破绽,无足迹,京兆尹怕是挠秃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毒到底怎么下进去的。”
“到时候年关一过,衙门开印,此案却还悬着,届时上头问起来,他可不好交代。”
所以,与其费劲去破这个密室,不如直接找个有动机的人扣上去,先把案子走了再说。
反正凭卫家的关系,京兆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看了魏一远一眼。
魏一远在刑部多年,自然也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侯爷聪慧。”
二人交换了个了然的目光,一同踏进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拔步床,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空酒盏,旁边搁着个药瓶。
沉折枝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干净,没有呕吐物。
这说明死者中毒后几乎没有反应,很可能在中毒的时候处于深度睡眠。
她蹲在床边,凑近那只空酒盏浅浅闻了一下。
酒味浓烈,是烈性酒,估摸着是和那名外室吵了架心情不好,为了快速醉倒才灌的。
沉折枝目光一凝,移向旁边那个药瓶:“这是什么药?”
魏一远答道:“卫家的人说是通鼻散,卫书怀有鼻疾,常年呼吸不畅,每晚睡前都要用。”
听到这句话,沉折枝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而后将药瓶放了回去,转身往外走。
“那名外室现在何处?”
“被扣在偏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