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真有相中的人?”
她记得原书里写过,顾家家产可抵半数国库,偏偏这个坐拥万贯的少主,从头到尾只将女主一个人放在心上,连个多馀的眼神都不曾分给旁人。
如今瞧顾鹤洲这副模样,眉眼间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倒象是揣了什么心事似的。
看来……有血有肉的活人和书里的纸片人,到底不一样。
只有真正站在这些人面前,才晓得每个人心里头装着的东西,远比那几行字要厚重得多。
他们会笑会恼,会惦记会犯愁,也会偏移剧情。
就跟她自己一样。
“行啊你,藏得够深的。”
沉折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骼膊肘撑在桌沿上,往前探了探,一副八卦到底的架势。
“说说呗,是哪家的姑娘?我替你参谋参谋。”
顾鹤洲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哪有什么相中之人,世子见笑了。”
说罢,他便状似不经意地断了这个话头,招呼一旁的侍者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热腾腾的菜肴很快摆满了桌面,鲜香热气一齐往上冒。
两人开始推杯换盏。
……
摄政王府。
裴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的,全是昭明阁榻上那张安静的睡脸。
烦。
他烦躁地换了个坐姿,把腿往前伸了伸。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
突然,暗卫从梁上无声落下,单膝跪地。
“王爷,长公主府有动静。”
裴凛睁开眼,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说。”
“前日,长公主遣人往她名下的酒水商行去了一趟,与掌柜密谈了小半个时辰,还安排人见了户部主事周守正家的三小姐,周晴月。”
裴凛动作一停。
周守正的女儿?
他眉头往中间拧了拧,开始认真听。
“见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周三小姐出来时面色如常,未见异样。”
暗卫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双手呈上。
“此外,昨日午后,暗卫又看见长公主身边的宋嬷嬷取了一只青釉小瓶,瓶子上的花纹,很象皇室秘药。”
裴凛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面色逐渐沉了下去。
皇室秘药,大半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堂姐这是想要谁死?
“今日呢?”
“今日辰时,酒行的人往望江楼送了一趟货。”
望江楼……
裴凛心中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
望江楼,是顾鹤洲的地盘。
但顾鹤洲的主子……是沉折枝!
他冷声道,“去查,今日望江楼是不是设宴款待了什么人。”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没了影。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人折返回来。
“回王爷,天字号雅间今日只开了一桌,顾氏少主顾鹤洲做东,赴宴之人,是沉世子。”
听到这个答案,裴凛的瞳孔骤缩。
他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盏,站起身来。
“堂姐疯了不成?!竟敢对她下手?!”
话音落下,他一把扯过挂在架上的外袍,甩到肩上,系带都没拴紧就开始往外走。
“备马。”
亲卫统领吓了一跳,赶紧从廊下追上来:“王爷,带多少侍卫?”
“府里活着的,全部带上。”
“……是!”
马蹄声很快响彻了整条长街。
摄政王的黑马一路疾行,惊得路边行人纷纷闪避。
有认出那张脸的百姓当场腿软,贴着墙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
沉折枝吃得极为尽兴,筷子搁下又拿起,拿起又搁下,面前的碟子空了好几个。
“世子今日胃口不错。”
“都怪你,你这望江楼的厨子是不是换了?红烧鱼腩简直是人间至味。”
“换了个扬州来的师傅,手艺确实不错。”
顾鹤洲笑着端起酒壶,给她续满。
此刻,沉折枝恰好伸手去够桌上的小点心,袖口不小心蹭过一旁的酒盏,盏里的酒水泼出来一半,洇在袖口上一大片。
“哎呀。”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从桌上扯了块帕子要擦。
“别动。”顾鹤洲先一步开了口。
沉折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绕到她这侧,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