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凳上,一手托住她的手腕,一手拿帕子沿着袖口一点一点往里按。
“酒渍不好洗,只能先吸干,回头再用皂角水泡一夜才成。”
沉折枝眨眨眼,想抽手自己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世子莫拽,酒水越揉越散。”
她只好老老实实不动了,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行行行,你最勤快。”
顾鹤洲闻言,唇角勾起,笑着替她擦拭。
他的手法仔细,一下一下顺着布料纹理吸去酒渍。
近在咫尺的距离。
顾鹤洲的目光也在不经意间,掠过她的喉部。
只是,原本随意的一瞥,却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等一下。
世子的喉咙,离近了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顾鹤洲目光微凝。
他画了一手好丹青,对颜色的敏感度极高。
平日里隔着些距离瞧不出来,此刻凑近了刻意去看,沉折枝喉间那枚凸起的边缘处,好象有一层极淡极薄的色差。
不太象是肤色天然过渡时的渐变,反倒象是……复盖物与底色之间的断层。
顾鹤洲心中一惊,眸光也跟着闪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表情却丝毫未变,还同她搭着话:“世子说红烧鱼腩好吃,今日离宴之时,我让后厨再给世子打包两份带走?”
“那感情好。”
沉折枝笑着点头,又去伸手拿糕点。
顾鹤洲趁她侧头的瞬间,飞快地再次观察了一下她的喉咙。
颜色很熟悉,似乎是……赭石粉?
是了。
他想起来了。
之前沉折枝曾经特意托他帮忙采买赭石粉,说是画丹青作消遣来着。
当时,他便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要的数量有些多。
寻常文人雅士画两幅山水消遣,至多用个一两便绰绰有馀,而她所购的那些,够画满几面墙了。
想到此处,顾鹤洲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他将帕子叠好搁回桌面,重新在她对面落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没记错的话……
之前在南方跑商的时候,他曾见过一些较为讲究的戏班子里的旦角反串生角。
他们将胭脂泥以动物皮胶调和,制成胶质膏状物,再辅以少量蜂蜡定型。
届时,涂在喉口,趁湿时捏出型状,待干透后形似肌肤,远观难辨真假。
若用赭石粉调和,颜色怕是更贴近肤色,也更牢固。
想到这里,顾鹤洲将茶盏搁回桌面,指尖微微用了点力。
没错。
她喉间那处小小凸起,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