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微臣顺坡爬了
    沉折枝对于云落突如其来的戏精行为感到震惊。

    但她也知道,这丫头不是胡来的人。

    所以,这番做作,必然是在给她递刀。

    绑人的是庆南伯府的家仆,被绑的是靖北侯府的贴身侍女。

    往小了说,两家私怨,关起门来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往大了说呢?

    那就是庆南伯府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东市的大街上强掳朝廷命官的家仆,拖至废弃之所,拘禁整整一夜。

    此事搁在御史台那帮人嘴里,能嚼出十八种味道来,哪种味道都象尿,哪种都够庆南伯府喝一壶的。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是个顺坡拿捏对方的好机会。

    沉折枝心里盘算得清楚,面上却不露半分。

    她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朝云落走过去。

    三个婆子见她靠近,本能地攥紧了手里的棍子,但沉折枝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目光只落在云落身上。

    她在条凳前蹲下来,伸出手,去解云落腕上的绳结,动作看上去十分温柔。

    “疼不疼?”

    云落把嘴一瘪,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鼻音:“疼死落儿了,勒了一夜,手都没知觉了……”

    她抖了抖手指头,指尖发白,几乎弯不过来。

    最后一圈麻绳从手腕上剥落,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底下的皮肤暴露出来了。

    一圈红色的勒痕清清楚楚地印在腕骨上,血迹也被磨了出来。

    沉折枝盯着那道勒痕看了两息,目光一沉,随即转过身,面朝萧宜宁。

    官袍的衣摆被她带着晃动了几下,底部的暗纹一闪而过。

    明明是个文官的袍子,穿在沉折枝身上,却穿出了一副不怒自威的劲头,象是在校场上巡营的将领。

    婆子们见状,下意识地往萧宜宁身前挡了挡,棍子横在胸前,架势还算唬人。

    “萧小姐,”沉折枝语气转冷,“我们靖北侯府的侍女昨日午后出门采买,至今未归,我寻了一夜,最后在这里寻到了她。”

    “此事,小姐可否给个交代?”

    萧宜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天杀的。

    她先前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尽快处置掉这个碍眼的婢女,便吩咐嬷嬷们将她拖至这废弃之地灭口,再抛尸城外荒地。

    在她看来,此事天衣无缝,断不会留下痕迹。

    区区一个丫鬟罢了,京城每日失踪的人多了去了,谁会为一个下人的死活较真?

    况且,她本也不打算亲自露面,昨日午后听说云落出府,她才随便指派了府中几个得力的婆子前去料理此人。

    按照计划,天黑之前就该收拾完了。

    可却没想到,这个叫云落的丫鬟实在太滑了!

    从被抓走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慌过。

    不哭不闹不喊救命,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等到了染坊被绑在凳子上,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第一句话便直指要害:“诸位妈妈是哪家贵人差遣的?这般阵仗抓我一个小婢,想必背后是哪位倾慕我家世子的小姐吧?”

    婆子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云落紧接着又道:“若能让那位小姐亲自来见我,我自有法子,成全她的心意。”

    此言一出,婆子们顿时乱了方寸。

    她们是伺候萧宜宁长大的老人,太清楚自家小姐的心病了。

    那沉世子被她日夜念叨着,香囊送了满匣,书信积了厚摞,连惯去的茶楼都被摸得门儿清。

    所以当云落抛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再不敢擅专,当即差人回府急禀。

    萧宜宁得了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她披了件斗篷,直奔这座废弃染坊,一头扎进来就问云落到底有什么办法。

    这丫鬟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她用一根胡萝卜吊住了萧宜宁的命门。

    可这也导致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萧宜宁亲自出面了。

    原本只是几个婆子来此行事,咬死了说是下人不懂规矩,庆南伯府还能撇清关系。

    现在她本人坐在这儿,几个嬷嬷指着她叫小姐,云落更是跟她面对面聊了大半个时辰的恋爱秘籍。

    这样一来,怕是赖不掉了。

    萧宜宁心中慌得很,赶紧出言辩解,声音已经有些打颤了:“我、我没有伤害她……”

    “没伤害?”

    沉折枝偏过头,朝身后的云落伸出手。

    云落特别配合,立刻把自己的手腕搁到了沉折枝的掌心里,姿态乖巧。

    沉折枝把那只手腕托起来,冲萧宜宁晃了晃。

    勒痕在日光下格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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