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桩,摄政王府的副将陈安,奉王府令于云屏山征地修建猎苑,勾结方志远贪了朝廷拨付的大半赔偿银两,以市价不足三成的价格强占良田。”
“当地村民不服,里正周德厚替村民出头,前前后后递了三次状子,却被陈安推下山涯。”
“事后,陈安收买仵作,草草结案。”
“仵作的验尸结果,那份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证词,全在这里头了。”
“强占良田的田契也在,上头的手印是伪造的。”
沉折枝将卷宗合上,抬起头来。
“殿下,方志远是您一手提拔上去的,陈安是您麾下的副将,这事儿,您给个说法?”
裴凛懵了。
她说的那些玩意儿,是他手下干的?
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两个人一向听话,办事省心,他查过几次没发现异常,后来便不再过问了。
结果今天沉折枝在金銮殿上说的什么?
贪污,还弄出了人命?
裴凛头一次觉得一口大锅从天而降,他却连个准备都没有。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
这时,沉折枝又补了一句:“殿下,您是不知情呢,还是不想知情呢?”
裴凛:“……”
他是真不知情!!!
裴凛盯着那张笑脸,恨得牙根发痒。
好啊,沉折枝。
这是把所有的雷攒在一块儿,等着今天一股脑往他脚底下丢呢?
“本王确实不知此事。”裴凛沉住了声,咬牙切齿,“沉世子若不信,可令大理寺协同刑部一道彻查此事,若查证属实,本王绝不姑息。”
“那就好。”沉折枝笑容璨烂地冲他拱了拱手,“臣就怕殿下舍不得。”
裴凛见她一直阴阳怪气,实在没忍住提高了嗓门:“沉折枝!”
“臣在呢。”
沉折枝站得稳稳当当的,一点被吓着的意思都没有。
“你……!”
裴凛恶狠狠地盯着她,感觉肺管子都要炸了。
他发现自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裴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愈发温和。
“好了,此事朕已知悉,即刻派人去青州将方志远与陈安二人收押回京,交由大理寺与刑部联合查办。”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闻言,同时擦了一把汗,齐声道:“是。”
……
下朝后,沉折枝在金銮殿门口磨蹭了好一阵。
她故意等着朝臣们走干净了,才慢悠悠地踱出了殿门。
也不是刻意显摆什么,纯粹是不想被那些官员堵住寒喧。
一个个眼睛贼亮地凑上来拱手套近乎,你说几句场面话他说几句客气话,来来回回能在宫道上耗小半个时辰。
她懒得应付。
这时,日头已经爬上了城楼的檐角,天光正好。
沉折枝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薄荷叶子,两手揣在袖子里,脚步松松散散地往宫门外走。
破月已经等在马车边上了,手里拎着一壶水,还有一盒点心。
他远远看见沉折枝的身影,整张脸都松了下来,赶紧迎上去。
就在这时——
“沉折枝!”
一声低喝从宫道深处传了过来。 華文小說網 https://tw.chinaithero.co 沉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沉折枝脚步一顿,嘴里的薄荷叶差点吞下去。
她皱着眉头转过身,就看见裴凛从宫门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玄色蟒袍在他身后翻卷,衣摆带着呼呼的风声。
沉折枝吓了一跳。
干嘛啊这是?
这可是宫门前,禁军侍卫还杵在那儿呢,他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给宰了吧?
疯了?
“王爷。”
沉折枝脸上挂起了她的标准假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马车的方向退了小半步。
“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臣洗耳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