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回来的路上让顾鹤洲找人帮忙跑了这一趟,六个码头的底档一份不差全给她拿回来了。
那只骚狐狸办事是真靠谱的很,让他跑腿便跑腿,命他扒档便扒档,途中竟还不忘差人送来一堆吃食。
这么乖巧听话,简直是寸止的好苗子。
可惜了……
当年看文的时候,她只随手翻了几页关于顾鹤洲的肉,而且大半篇幅都是看他怎么玩赤壁之战的。
现在只知道他那舌头灵活的叼根绳子进去能打个中国结出来,其馀的一概不知。
此刻好奇心上来了,压也压不住,偏还没办法将他拽进屋里一把推倒,大喊一句“哈哈其实老娘是女的没想到吧快快束手就擒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在火山喷发的时候忍住不发射哈哈哈哈!”
唉。
终究是,可惜了。
……
整个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裴凛气得脸都绿了,根本不想看沉折枝那副得意的嘴脸,把视线错开,落在旁边那一排低垂的脑袋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也没有一个得力的下属能在此刻站出来替他分担半句。
裴凛自然明白,这件事难搞得要死,连个反击点都不好找,谁也不愿意露头被沉折枝拿证据扇嘴巴子。
他只好强压怒火阖目凝神,迫使自己冷静权衡。
现如今,他当然可以继续咬死那份调令是真的。
但若想在殿上当场翻案,就得说六个巡检司联手造假才行。
六处码头……
横跨三府两道,互不统属。
就算他是摄政王,这种瞎话也编不圆。
这件事只能暂且认了,日后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思及此,裴凛重新睁开眼,沉声开口:“沉世子既执意追责,那臣便给陛下一个交代。”
“周桓擅登粮船,实乃臣御下不严之过,但劫粮一事绝非臣所为,此事尚需详查。”
“至于调令补迟的过错,臣愿一力承担,以私库银两照价补齐被劫的赈灾粮,一粒不少。”
“陛下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来,底下几个官员飞快地交换了眼色。
沉折枝早有预料。
裴凛惯用的伎俩就这么几招,打的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花钱消灾,用银子把窟窿堵上,这事就翻篇了。
但,她想要的可不止这点。
而且今天这出戏的剧本,也不是只写了这一页。
“皇叔既有此心,朕自然准允。”
裴玄的声音从御座上方落下来,语气温和得很。
“不过,户部在和漕运调度的衔接上出了纰漏,朕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在户部增设两名监察御史,专司核查户部的调度问题。”
“另外,再从吏部调两人入户部,协理年末审帐事宜。”
“皇叔以为如何?”
说罢,他笑着偏头看向裴凛,把刚才的问句结尾原封不动的抛了回去。
裴凛扯了扯嘴角。
他以为如何?
不如何!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一口气往户部塞四颗钉子?!
户部是他经营了多年的铁盘,宋如海虽无大才,却胜在听话,整个户部上下,帐目从来只经他裴凛一人之手。
如今裴玄竟想往里安插人手?
还是监察御史加吏部的组合,一个紧盯帐本,一个稽查人事。
这不是明摆着要掀他的锅盖往里看吗?!
裴凛冷冷扫去,目光与裴玄相撞。
两道视线在金銮殿的穹顶之下撞在一起,无声地较量了几个呼吸。
看着对方唇角的笑意,裴凛眼底愈发阴沉。
裴玄如今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莫非是笃定了他再恼火,也师出无名,无法动用兵权直接踏破宫门?
天真。
他能从当年那般困境一步步走到今日,又岂会只有一手准备?
想到这里,裴凛移开视线,沉声应道:“陛下觉得有必要,那便设吧。”
日后再将那几颗钉子拔了便是。
小皇帝安插人的本事,终归快不过他拔除的速度。
只不过,沉折枝……
他实在费解。
山洞里那几日,她难得的温柔和不嘴贱,以及看着他赤裸上半身的目光,都说明了她对他有那种心思。
还有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没完没了的通知他,沉折枝未来会与他日夜缠绵。
既然如此,为何她还要这般与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