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成了她最忠实的“翻译”和向导。他惊讶于她学习语言的神速,更被她偶尔流露出的、关于遥远东方国度的只言片语所吸引。
他如饥似渴地追问着关于“武学”、“经脉”、“内力”这些新奇而玄妙的概念。
“云姑娘,‘内力’……是什么?像……像‘气’一样在身体里流动吗?”酷拉皮卡用还不太熟练、但足以表达意思的通用语(他称之为“外面的语言”)问道。
经过云初弦的同意,他不再用生疏的汉语“大人”称呼她,而是选择了更平等的“云姑娘”。
云初弦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油纸伞伞骨。
闻言,她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手臂内侧:“是。如溪流,藏于脉中。强筋骨,增气力。”她的通用语还带着明显的生涩感,但表达核心意思已无碍。
她想了想,补充道:“此地之气,不同。活泼,难驯。”这是她几个月来尝试感知空气中那种奇异能量(酷拉皮卡告诉她那叫“念”)却屡屡失败后最直观的感受。
酷拉皮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湖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念……很强大,但也很危险。需要……‘觉醒’。”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解释,“像打开一扇门。
但门后是什么,需要自己控制。”他看向云初弦,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憧憬,“云姑娘的‘内力’,一定也很强大!像那天……那把伞!”
云初弦没有回答,只是将擦拭干净的油纸伞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几个孩童正笨拙地模仿着她平日抱剑而立的姿势,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的力量确实在缓慢恢复,但距离巅峰还差得很远。这个世界的“念”,那道无形的门,她尚未找到开启的钥匙。
三个月,在日升月落、语言学习和简单的村落劳作中转瞬即逝。
云初弦的窟卢塔语已经相当流利,通用语也能进行日常交流。
她与酷拉皮卡、派罗以及其他村民的关系,在平淡中日益熟稔。长老们经过反复的观察和商议,最终决定给予她信任。
派罗的治疗,被安排在了一个晴朗宁静的午后。地点就在派罗家那间干净、光线充足的木屋里。空气里飘散着草药淡淡的清苦气息。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派罗的父母紧张地站在床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大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肃立在侧,目光凝重。
酷拉皮卡则紧挨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派罗有些冰凉的手,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初弦的动作,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压抑不住的期盼。
窗外,更是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屏息凝神,只留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派罗安静地躺在床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屋内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