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内侧的几个工人把沙袋工事推到两侧,让出一条刚好够卡车通过的信道。
“先把你们的车停到厂房后面的空地上,那边以前是运输车辆的装卸区。伤员可以住进二楼的值班宿舍,有暖气有热水。其他人住空置车间,有屋顶有通风口,但床垫不够。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们有睡袋和毯子。”瑞克说。
车队缓缓驶入水坝。
厂房后面的装卸区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混凝土顶棚下面停着好几辆已经报废的工程车,轮胎全瘪了,但车斗里的工具还堆得整整齐齐。
卡尔从卡车后斗跳下来时,索菲亚抱着布娃娃跟在后面,仰头看着厂房外墙上那些锈迹斑斑的蓝色油漆和巨大的混凝土立柱。
她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大的建筑,空气里有一股从暖气渠道里吹出来的干燥热气。
多萝西带着瑞克、赫谢尔、李洛和玛姬走进厂房主信道。
“发电厂房建在下游高地上,通过引水隧洞和坝体相连。隧洞进水口在坝体中部,就算溢洪道全开,水也淹不到厂房。”多萝西走在最前面,“这是标准的水利工程设计。你们之前在围栏外面看到的坝体是主坝,厂房是独立建筑。”
她推开一扇防火门,里面是宽敞的车间,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起重机轨道的凹槽,但现在堆满了工具架和零件箱。
“这间是你们住的地方。暖气渠道是从主发电机接过来的,二十四小时供暖,不会停。”
“自来水过滤系统还在运转,水坝的设计标准是防洪和发电,过滤系统是独立供电的,只要发电机还在转,水就能喝。”
“过滤系统用的是反渗透还是砂滤。”李洛问。
“砂滤加活性炭。反渗透膜在第一年就被藻类堵死了,我们自己换了砂滤层。”
多萝西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医生懂多少工程知识,然后继续往前走,“热水器用的是发电机的馀热回收。淋浴间在走廊尽头,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供水一小时。规矩是每个人最多五分钟,热水不是无限的。”
玛姬看着淋浴间的方向。
她已经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多萝西推开另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几间值班宿舍。
“伤员住这里。床铺已经腾出来了。你们有孕妇?”
“有。还有一个婴儿。”玛姬说。
“婴儿可以住最里面那间,离暖气渠道最近,晚上不会冷。孕妇住隔壁,床垫比行军床软一些。”
“谢谢。”玛姬说。
“不用谢。这是你们的医生换的。”多萝西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没有多馀的客套。
参观水坝外围时,赫谢尔走在最后面。
他看着厂房外面那片被矿渣和碎石复盖的空地。
空地沿着水坝下游河道延伸了很远,土壤贫瘠但碎石不多,地势平缓,光照充足。
河道里还有一小段被水坝泄洪口截断的浅溪,水流很细,从缝隙里能看到水光。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土,用指尖碾了一下,土里混着砂粒和矿渣,但有机质还在,只要翻一遍、撒上石灰、引来水渠,就能种东西。
“这片地你们用吗。”他问多萝西。
“没用过。我们靠库存罐头和矿场加油站搬回来的干粮撑着。”
“我们这里没有人懂农业。我是水利工程师,其他人有电工有焊工有钳工有柴油机修理工,但没有一个种过地的。”
多萝西站在他旁边,把手插在工装夹克口袋里。
“土里砂粒太多,保不住水。需要先翻一遍把砂粒筛掉,再撒石灰中和矿渣的酸性,然后引河道水灌溉。不需要化肥,养几头猪,猪粪沤熟了比化肥好用。你们这里有没有猪。”赫谢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有。我们连鸡都没养过。以前有人提议过,但没人知道怎么搭猪圈,也不知道怎么给猪接生。”
多萝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
她看着赫谢尔手里的那把土,看着他从指缝间筛掉砂粒只留下深褐色细土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你能教我们?”
“能。养猪修发电机简单。”赫谢尔用手指在空地上比划了几下,“猪圈搭在这片空地的下风向,离河道不太远,方便冲洗。木板和波纹铁皮你们应该有,工地围挡用的那些材料就够了。”
“木板多的是,波纹铁皮也有剩。矿场加油站那边还有几卷没用完的铁丝网。”旁边一个握着扳手的年轻工人把扳手插回腰间,转头看着多萝西,“我们去年搬回来的那几卷铁丝网一直堆在零件库里,如果能围成猪圈——”
“那就围。今天下午带赫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