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只剩半瓶,纱布够用,缝合线还有三包,止血钳两把。
T仔手臂上的划伤是昨晚在树丛里被断枝割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红,但还没化脓。
“会有点疼。”李洛把碘伏倒在纱布上。
“没事。”T仔咬着牙,眼睛盯着天花板。
卡尔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洛手里的止血钳。
“那个是做什么用的?”
“夹住血管,防止缝针的时候出血。”李洛把止血钳举起来让他看清楚,然后继续穿针。
卡尔没有移开视线,又问了一句:“你以前在医院里也这样缝人吗?”
“差不多。不过医院里有麻醉剂。”
“我爸说你是个好医生。”
李洛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缝。
“你爸说的?”
“在营地的时候。他说你救过他的命。”
李洛没有接话。
他把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线头,用碘伏擦了擦伤口周围。
赫谢尔从走廊里进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
他把茶壶放在桌上,站在茶几旁边看了一会儿李洛排开的器械。
那些器械摆放的方式是按使用顺序排的,从左到右,每一步要用什么都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你的缝合间距很均匀。”赫谢尔说。
“你的碘伏储备应该不够这么多人用。如果有干净玻璃瓶,我可以做蒸馏提纯。”
赫谢尔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猎枪靠在沙发扶手上,在对面的旧椅子上坐下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油不够。至少需要几天时间备足物资。”
赫谢尔端起茶杯,没喝。
“这附近最近不太平。上个月有一群行尸从南边过来,把沿路的几个农庄全推平了。你们十几个人聚在一起,篝火、气味、噪音,引来的行尸会比平时多几倍。”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走。”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条命,都是我自己的家人。”赫谢尔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欠你们什么。但我也不会把伤员往外推。你们可以在围栏外面空地扎营住两天。两天之后,不管油够不够,都得走。”
李洛把止血钳用纱布擦干净,放回急救包夹层,拉上拉链。
“如果我能帮你减少被行尸攻击的风险呢。”
赫谢尔放下茶杯。
“什么意思?”
“北面铁丝网有三处被倒下的树干压塌了。东侧马厩旁边的木桩有两根已经倾斜。正门前面的灌木太密,行尸可以摸到离围栏不到五米的地方。我可以带人帮你加固围栏,把周边散落的行尸清理干净。”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
“你说‘带人’,不是‘我们’。”
“我和达里尔先动手。其他人不来打扰你的家人。今天下午就把北面的铁丝网补上。”
“你打算靠这个换什么?”
“换你在两天期限到了之后,再看情况做决定。”
赫谢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猎枪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
“先补铁丝网。补完了再说。”
下午,李洛和达里尔沿着围栏走了一圈。
达里尔拆旧铁丝、拉紧新铁丝,动作很快,但嘴上不闲着,每拉一段就用匕首敲一下木桩,然后看李洛一眼。
李洛在缺口处钉上新木桩,把倾斜的马厩木桩扶正,用撬棍压实了地基,然后在围栏外侧撒了一层碎玻璃。
达里尔夹断最后一截铁丝,扫了一眼地面上的玻璃碴。
“就这点玻璃能挡几只?”
李洛没有抬头,把最后一块玻璃片嵌进围栏外侧的泥里。
“不是挡,是听响。”
围栏补完的时候,门廊栏杆上多了一只水壶。
壶嘴还冒热气。
李洛往主屋方向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但没看到人。
达里尔把水壶拎起来倒了一杯,喝完把杯子翻过来扣在壶盖上。
“这家人最小的那个放水壶跟做贼一样。”
他说完靠在树下开始削箭杆,没再提这事。
傍晚,赫谢尔站在围栏边检查新拉好的铁丝网。
玛姬站在他旁边,拎着水桶。
两人交谈了几句,李洛没听到内容,但赫谢尔说了一句“他说的没错”,玛姬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拎着水桶走回主屋,脚步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晚饭后,赫谢尔让贝丝把厨房里剩馀的食物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