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两盏大灯笼,红红的,亮亮的,照得门前的石板路一片通红。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两个字,“镇府”。
镇长的家。
林峰在意识深处想了一下。
镇长,就是一镇之长,安和镇最大的官。
他在李东家吃饭的时候听李东提过一嘴,说镇长姓周,叫周德茂,在镇上当了十几年镇长了,为人还算正派,没什么大毛病。
“林峰”蹲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片大宅子。
小纸人飘到宅子上空,转了两圈,然后慢慢落下去,落在屋顶上,不动了。
就在那儿。
那个人进了镇长的家。
“林峰”没有动。
他蹲在屋顶上,盯着那片宅子。
月光淡淡的,白白的,照在屋顶的瓦片上,泛着一层冷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见下面有两个丫鬟走过来。
两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浅绿色的衣裙,手里提着灯笼。
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走得慢,边走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林峰”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夫人的病又重了,”
左边那个丫鬟说,声音闷闷的。
“对啊,”
右边那个叹了口气,
“自从小姐出生之后,夫人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请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药吃了好几筐了,一点起色都没有。”
她们走到一棵树下,停下来。
左边那个丫鬟四处看了看,凑到右边那个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有没有发现,镇长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
“脾气。以前镇长多好一个人啊,对咱们下人也和和气气的。现在动不动就发火,前两天还把一个下人打了,打得那个下人半个月下不了床。”
右边那个丫鬟缩了缩脖子:“那是因为夫人生病了吧?换你你夫人病成那样,你也急。”
“也许是吧。”
左边那个丫鬟想了想,点了点头,
“走吧,夫人该吃药了。”
两人提着灯笼走了。
灯笼的光越来越远。
“林峰”蹲在屋顶上,看着那两个丫鬟走远。
他的眉头皱着,在想什么。
林峰也在想。
小纸人还趴在屋顶上,金光一闪一闪的。
“林峰”站起来,顺着小纸人的方向摸过去。
他走得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接缝处,不发出声音。
他跳过两个屋脊,绕过一座小阁楼,终于看见了,
前方十几丈外的屋顶上,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蹲在那儿,半跪着,身子压得很低。他面前有几片瓦被拿开了,露出一个洞,洞里有光透出来,昏黄的,暖暖的。
他正通过那个洞往下看,看得入了神,一动不动。
“林峰”停下来,蹲在屋脊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那个黑影,黑影看着洞里的光。
屋里传来声音。
小孩子的哭声,细细的,嫩嫩的,一声接一声,象是受了什么委屈。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哄她,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疲惫。
“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
孩子还在哭。
哭了一会儿,慢慢小了,变成抽噎,哼唧哼唧的。
林峰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有股火往上冒。
他想起李东说的话,半年丢了四个孩子,都是在夜里没的。
那些孩子的爹娘,是不是也象屋里这个女人一样,哄着孩子睡觉,以为第二天早上孩子还在?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忍不住。
“师父,”
他在心里喊,声音带着怒气,
“应该就是他了!大晚上爬人家屋顶,一看就不是好人!咱们现在就去把他抓住!”
“别别别!”
玉元真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急,
“先看情况,别那么着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抓人得有证据!他现在只是在屋顶上蹲着,他干什么了?他偷孩子了吗?他伤害谁了吗?你上去抓他,他说我在看星星,你怎么说?”
林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看情况。”玉元真人说,“再等等。”
林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那好吧。”
他蹲在屋脊后面,看着那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