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真人的语气一本正经,象在学堂里教书的先生纠正学生的用词。
林峰又想笑又着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很奇怪。
“好好好,师父,”他说,
“我们快合体!”
话音刚落,他感觉身体一轻。
不是真的轻了,是那种,控制权交出去了的感觉。
他的手自己抬起来了,他的腿自己迈出去了,他的眼睛自己闭上了,又自己睁开了。
“林峰”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变了。
变得更深,更老,更锐利。
他脚一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是飞。
他象一支箭,从巷子里射出去,直直地冲上屋顶。
脚落在瓦片上的时候,很轻,轻得象猫,像鸟。
瓦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很轻的一声“嗒”,象谁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林峰”在屋顶上跑起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象一阵风。
脚下的瓦片一片一片地往后退,他跳过屋脊,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
跳的时候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落下去,稳稳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面那个黑影还在跑。
他跑得也快,但“林峰”跟得上。
两个人隔着一百来丈,在屋顶上一前一后地跑。
夜风吹过来,把“林峰”的衣角吹得猎猎响。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黑影忽然停了下来。
他就那么站在一个屋顶上,不动了。
站在那儿,象一截插在屋顶上的木桩。
“林峰”猛地收住脚步。
他的脚在瓦片上一滑,差点没站稳,但稳住了。
他连忙往下蹲,蹲在屋顶的斜坡上,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一片屋脊后面。
他等了一会儿。
几息。
十几息。
几十息。
然后他慢慢探出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屋顶上空了。
那个黑影不见了。
“林峰”蹲在屋脊后面,皱着眉头。
他的目光在那片屋顶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看了看周围,旁边的屋顶,下面的巷子,远处的街道。
没有人。
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林峰”站起来,双手开始掐诀。
他的手指动得很快,快得林峰自己都看不清。
一会儿食指和中指并拢,一会儿五指张开,一会儿两手交叉,一会儿单手画圈。
那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了。
然后林峰听见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又听了一遍,没错。
“找啊找啊找朋友……”
林峰在意识深处差点没憋住。
这是什么咒语?这是什么口诀?
这是哪个门派的独门秘术?
他师父到底学的什么东西?
“找到一个好朋友……”
玉元真人继续念,声音很低,嘴唇几乎不动。
但他的手指跟着节奏在动,一掐一掐的,象是在打拍子。
“敬个礼呀握握手,”
“林峰”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那符画得很快,一笔成型,从起笔到落笔不过一息。
符成的那一刻,它亮了,淡淡的金光,象一盏小灯。
“你是我的好朋友,”
咒语念完,符也画完了。
那道金色的符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变形。
它缩了,缩成巴掌大小,又缩,缩成拳头大小,又缩,缩成一个拇指大的小人。
小纸人。
它有头有身子,有骼膊有腿,虽然都是纸做的,但看着很灵活。
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飘过去。
飘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象一片被风吹着的纸。
“林峰”跟上去。
小纸人飘过屋顶,飘过巷子,飘过一条小河。
林峰跟在后面,一会儿在屋顶上跑,一会儿在巷子里走,一会儿跳过一条沟。
小纸人飘得不高,就在他头顶一臂的地方,金光一闪一闪的,象一只萤火虫。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大片宅子。
这宅子很大。
从外面看,院墙高得有两三丈,青砖砌的,顶上盖着黑瓦。
院墙沿着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