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真人左手剑指苍天,声音沙哑:
“剑来!”
话音落下。
天空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无数细小的光点蜂拥而出,像萤火,像流星。
它们朝血符汇聚,附着,融合,眨眼间,一柄巨剑成形。
剑长三十丈,通体赤红,剑身流淌着血焰。
巨剑悬在夜空中,比月亮还亮,把整片荒原映得象着了火。
玉元真人剑指向前,
巨剑轰然斩落!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荒草被馀压压成齑粉,岩石崩裂,泥土翻飞。
这一剑,已是他当前残魂的全力一击。
男人抬起头,看着落下的巨剑。
他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欣赏。
然后他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
这一口喝得很慢,喉结滚动,酒液入喉有声。
喝完,他把葫芦挂回腰间,右手握拳,
朝天空轻轻一挥。
真的很轻。
像赶蚊子。
像打招呼。
拳头触到巨剑的那一刻,赤红的剑身猛地一颤,然后
碎了。
不是断裂,是粉碎。
整柄三十丈巨剑,从头到尾,寸寸崩裂,化作满天光屑,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只有一丝馀劲穿透光屑,打在林峰胸口。
就一丝。
林峰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砸进百丈外的山壁。
“轰——”
山体震颤,碎石滚落。
林峰嵌在山壁里,人形的凹坑深达三尺。
他嘴里涌出大口鲜血,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深黑。
玉元真人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虚弱得象风中的残烛:
“小子……对不住……”
林峰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的经脉断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全部。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条条寸断。
内脏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听见脚步声。
很慢,很稳。
男人从远处走来,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只有酒葫芦在腰间轻轻晃,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他走到林峰跟前,蹲下,低头看了看。
“哟,”
他开口,语气居然带着点赞叹,“天人一重的修为,居然能接我一拳不死。有点意思”。
林峰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呼吸混合着血沫的气声。
男人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掏出玉简,在手里转了转,象在端详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
他说,声音平静,
“就是想拿走这功法。刚才跟你商量来着,你不肯。”
他叹了口气,把玉简收入怀中。
“现在好了,伤成这样。何必呢?”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然后他抬起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停了。
男人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视线,是某种被猛兽盯住的、发自本能的战栗。
他缓缓转身。
十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衣黑裤黑靴,劲装束身,站得笔直。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如刀裁,眉目如墨画。
是个英俊撒气的男人,但眼神却很冷,无井无波。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整个荒野的空气,都象被冻住了。
男人眯起眼睛。
“你是……”
黑衣男人没答话。
他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起势。
只是一步跨出,十丈距离瞬息而过。
然后一拳砸在男人脸上。
“砰!”
男人横飞出去,象一颗被人随手扔出的石子,砸断三棵凳子座粗的树,又犁出一道丈馀长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黑衣男人已经追到。
又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胸口。
“砰!”
地面塌陷,以男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