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了,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高中生小鬼。”
没啥营养的互怼到此戛然而止,休息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林夜看着她继续低头填表,把“最后出勤日”填到了明天。
休息室白惨惨的荧光灯打在她脸上,说实话,这可算不上什么的唯美打光。
但此刻坐在对面的夏川惠,肩膀却出奇地放松了下来。
不象印象里总是游刃有馀的大姐姐,倒象是个终于从一场漫长夜班里下班的普通少女。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雨夜的居酒屋。
夏川惠用筷子点着杯沿,说他所谓的“回眸一笑的大姐姐很性感”,其实是在说“别走”。
那个时候,他象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选择用沉默来掩饰真心。
可旅途到了画上句号的时候,他却依然没能编排出一句象样的话。
——说点什么啊,林夜。
你这坏掉的死鱼眼。
似乎是察觉到林夜这边一片安静,夏川惠偏过头,迅速抹了把眼角。
接着,她象往常一样,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薄荷烟。
夹在指间,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桌角的打火机。
林夜刚准备伸手柄打火机推过去,她却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制止了他。
“算了。出版社那边可是寸土寸金的CBD,估计吸烟区都是些中年大叔吧。再说,下周好歹就是正儿八经的职场新人了,要是被同事闻到女孩子身上还带着烟味,多少有些败好感吧?”
她低头看了眼那支没点燃的烟,笑得有些无奈。
“而且换了新工作,总得装一装积极向上。戒烟,早睡,哪怕心里烦得要死也要偶尔去跑个步,社交软件上更是得发点‘今天也有好好生活’之类的虚伪照片……”
“前辈戒得掉?”
“吵死了,闭嘴啦。”
她笑骂一句,又象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这周末我大概要搬家。”
“哈?搬家?”
“恩,姐姐又租不起新城的塔楼公寓,只能去北山那边找个便宜的单身公寓了。至少离新城近一点,还能有空没空去爬银翠山,倒也不赖。”
“所以啊。以后你要是心血来潮,想半夜吃碗拉面,或者又要满大街乱跑来找我借摩托车……”
夏川惠顿了顿,那双总是藏着几分狡黠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他。
“至少,别再跑错方向了吧?”
林夜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从她手中将烟抽了过来。
“……诶?”
夏川惠愣住了,半张着嘴,看着空空如也的指间。
“你干嘛?”
“没收。或者说,替你保管。”
“你一个高中生保管什么香烟啊!还给我!”
“作为交换,我也会好好保管你的黑历史的。”
林夜把烟塞进自己口袋,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
“比如‘男更衣室私自抽烟案’。”
“喂!”
“再比如说‘深夜街头索要避孕套发言案’?”
“……你没完了是吧?”
“还有‘利用胸口色诱男高中生右臂案’。”
“——最后那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划掉啊变态!”
“抱歉,已经云端备份了。”
“你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死鱼眼……”
夏川惠狠狠地瞪着他。
可这种凶狠的伪装,连短短两秒钟都没撑过去。
紧接着,她象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行吧……真是输给你了。”
她笑够了,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瓶红酒。
“把酒留给店长吧。本来确实是想和今晚值班的家伙喝一杯,顺便大哭一场完成告别仪式的。”
夏川惠单手托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结果推开门一看,今晚值班的是你和小苏,不仅全是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高中生,而且唯一能勉强喝两杯的大学生周杰也早跑路了。”
“前辈,你和周杰不熟吧?”
“重点是这个?”
夏川惠叹了口气,视线越过他肩膀,投向了紧闭的大门。
门外,隐约能听到某位小鹿同学正用极其认真的声音在招待客人。
“本来今天确实该我值班的。可刚出门,就收到了小苏发来的消息,死活要跟我换班。”
“理由嘛,说你前两天刚刚感冒发烧,腿还受了伤,今天又陪她去弄什么金秋祭的衣服,又怕你太累,要多帮你分担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