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严格来说,他现在脑袋还在停滞阶段。
具体为什么停滞呢?
当然是在循环播放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了。
比如某只笨笨鹿坐到自己腿上说主人的画面、俯身偷偷舔舐他牙印画面,还有在更衣室那半分钟的画面……
所以,当夏川惠突然说出“主要是来告别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
“前辈是找到下家了吗?”
“恩,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哦。”
夏川惠勾起红唇,没过多解释。
只是又状若无意地瞟了一眼苏清歌,随后朝着林夜挑了挑眉:
“站着发什么呆呢?就跟你说句话,说完我撤了。”
“……”
他看着一旁乖巧的小鹿,视线又落回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大姐姐身上,思绪一时竟有些断层。
怎么就要走了?
是角川出版社吗?
说到底,在那个暴雨倾盆的车站之夜,她明明还苦笑着说对方让她回去等消息。
当时林夜还调侃,说这是“面试失败的标准话术”来着。
可现在……
“林夜同学,去吧,我会好好看店的。”
苏清歌轻轻推了推我的手肘,又朝夏川惠补充了一句:
“前辈,不能喝酒哦。店里有监控,而且……我不让林夜同学喝。”
“知道啦知道啦,小苏还真是护食得紧呢。”
夏川惠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
休息室里面还是老样子。
折叠桌,旧电水壶,散发着劣质皮革味的按摩垫,还有那只被夏川惠霸占了快四年的单人沙发椅。
但今天,属于这间屋子的生态似乎发生了一点改变。
墙角多了一个透明收纳箱,表面贴了个便利贴,写着“夏川惠亲启”。
大概是店长今天来核算工资时,特意留给这比特老级员工的离别礼物。
她把红酒放到桌上,自顾自地坐到了椅子上。
有点违和。
林夜跟在她身后,居然没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烟味。
但即便如此,这间屋子本身也是有记忆的。
墙纸缝隙、沙发纤维,早就被四年的薄荷烟草味腌入味了。
“站着干嘛?罚站啊?”
夏川惠从文档袋里抽出几张纸,顺手拿起桌上的笔,用下巴指了指货箱。
“坐。”
林夜应声坐下,视线扫过纸上标题:
“离职申请表”
旁边还散落着“制服归还确认”和“备用钥匙交接单”。
……还真是简单啊。
原来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彻底与过去的生活分割,只需要填满这几张轻飘飘的A4纸就足够了。
总觉得,便利到了让人火大的地步。
就这么迎合着林夜的视线,夏川惠慢悠悠地写起了字。
速度很快,签下的名字也带着她特有的那股利落感。
林夜开始无意识地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曾经夹过细长的薄荷烟,曾经在收银台上不耐烦地敲击,也曾经用力拍打过他肩膀,更重要的是——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难道你对着我的手产生性冲动了?”
思绪被打断。
夏川惠头都不抬,吐出的确是林夜最熟悉的糟糕台词。
“还是说,其实偷偷给我准备了离职伴手礼,现在正纠结该怎么掏出来?”
“我是在判断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掉包?”
“平时这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摸出烟盒,准备在休息室违法犯罪了。”
“喂,别
夏川惠轻轻一笑,停下笔。
填到“离职原因”那一栏,圆珠笔在格子上方悬了两秒。
最后,她写下了毫无破绽的四个字“个人发展”,行云流水地盖上笔帽,将表格推到一旁。
“面试过了,下周一正式入职。”
“角川?”
“对,就是去角川,新城CBD第三办公区,从轻小说编辑助理开始干。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算高,但比这里好,至少不用凌晨三点处理醉鬼呕吐物了。”
“哦。”
“顺便一提,之前面试我的那个傻逼主管,居然就是我被分配到的组的顶头上司,世界真小,对吧?”
“哦。”
“我说,你今晚就只会发单音节吗?冷漠死鱼眼的男高中生的人设早就退环境了哦,现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