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靖骤然屏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收紧。
他不顾京城一切离京,甘愿奔赴余州,步步退让,只为能在她身边。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她这般眼底无尘、全然无他的冷漠。
一室寂静无声,旁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打破这凝滞压抑的氛围。
慕容靖凝着她冷淡无波的眉眼,心口的酸涩与剧痛翻涌交织,几乎让他难以自持。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不止,慕容靖凝着她冰冷漠然的眉眼,喉间干涩发紧。
克制许久的情绪终究破了缝,他薄唇微颤,近乎本能地唤出那声藏在心底千百遍的称呼:“阿媱……”
这一声轻唤嘶哑发颤,裹挟着压抑的思念与狼狈的委屈,小心翼翼,卑微到了极致。
可落在白莯媱耳中,只让她眉心骤然狠狠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冰冷。
她早清清楚楚告诉过他,她厌恶他这般亲昵唤她。
这细微却决绝的皱眉,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在慕容靖心上。
他眸中仅剩的微光瞬间熄灭,所有隐忍的希冀轰然碎裂,指尖冰凉刺骨。
片刻死寂,他缓缓敛去所有失态,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语气生生掰出一片疏离的平静,字字生分:“白姑娘,好久不见。”
白姑娘。
多么客套,多么冰冷,多么讽刺。
曾朝夕相处、他想过与她执手相守、名分既定的结发夫妻,不过几月,落得个形同陌路,以姑娘相称的地步。
慕容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心底一片荒芜悲凉,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凉意。
一句生分的称呼,隔开了他们所有的过往与情分。
白莯媱闻言,淡漠死寂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却无半分暖意。
她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皮笑肉不笑,眉
“好久不见,五皇子。”
泾渭分明,彻底斩断了从前夫妻情分,不留半分余地。
僵硬的死寂,被一道温润戏谑的笑声陡然打破。
慕容熙倚在椅上,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眸光浅浅扫过身形伫立
“什么风把五弟给吹来了?一路劳顿来,快坐。”
他话音温和,看似热情相邀,眼底却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慕容靖的目光下意识越过众人,死死锁在白莯媱身上,心头的寒意愈发浓重。
眼前的座位排布,像一场赤裸裸、不留情面的嘲弄。
白莯媱端坐正中,身侧暖意簇拥、旁人环绕。
她左手边紧挨着慕容熙,二人距离极近,姿
右手边是神色冷峻的秦景戈,秦景戈旁边,坐着孙墨言。
视线扫遍所有空位,最后只剩下孙家主与孙墨言之间那一处位置。
那是全场唯一的空位。
也是唯独离白莯媱最远的位置。
曾经与她朝夕相守、同席而坐的他,如今堂堂五皇子,竟连一寸靠近她的席位,都彻底没有了。
他再无资格坐在她身侧,再无分毫与她相近的名分与立场。
慕容靖身形微僵,立在原地,周身的孤寂与落寞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心口方才的刺痛未消,此刻又被这极致的落差狠狠碾压,酸涩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