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飒一噎,自己分明又被白莯媱拿捏住话柄,当他喜欢在乐居山看这女人脸色,面色微沉,说不过那就闭口不谈。
话音未落,窖外值守下人快步进来通传,声音压得低:“东家,门外有人自报是五皇子,求见。”
乐居山近来往来的不是皇子便
私下时常感慨,往日里难得一见的权贵,如今竟跟街头萝卜白菜一般随处可见。
可此番前来的若是慕容靖,情形便截然不同。
一年前是他为先峰营,重创草原各部,逼得对方数年不敢南下犯境,余州百姓提起他,心中满亦是敬重感激。
话音刚落,白莯媱心中浮起一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白莯媱侧眸看向慕容飒,眸光带着几分不善:“你是故意的吧?早就知晓他要来乐居山,方才故意这般开口。”
慕容飒心头一滞,他能说半点不知慕容靖已抵余州。
这般说辞说出口,这女人怎会轻易相信?
转瞬又觉可笑,他乃是大乾皇子,身份尊贵,几时轮得到他费心向一介平民解释,求她相信自己?
白莯媱朝值守下人开口:“让他进来。”她都懒得亲自出去迎接这位身份高贵的五皇子,这具身子的前夫。
一旁慕容熙故意往她身侧凑了凑,扬声解围:“阿媱,大哥定然事先不知情的。”
“不是,我说你们一众贵人不在京城安身,反倒一窝蜂往乐居山挤,日子倒是清闲得很。”
慕容熙唇角噙着温和笑意,轻声道:“乐居山有阿媱在,此处可比沉闷的京城有意思百倍,自然人人都想前来,是吧,孙公子!”
被顺带祸及的孙墨言,还真认真思忖片刻,颔首附和:“三皇子所言极是。”
先前他在余州百无聊赖,只得开一间画坊消磨时日,如今留在乐居书城编撰典籍,日子充实有寄托,再不似从前那般虚度光阴。
慕容靖刚踏入,一眼便望见白莯媱同慕容熙、孙墨言几人谈笑风生,心口骤然堵得发闷。
他一路快马兼程、日夜不休奔赴乐居山,心底原还暗自期许,她见了自己,总会有几分别样神色。
就算她知晓自己千里奔赴又如何?瞧她方才从容淡然的模样,分明根本不在意他来或不来。
白莯媱垂着眼,半点没有起身见礼的意思,周身冷淡淡的,全然无视立在不远处的慕容靖。
一旁的孙墨言、孙家主与秦景戈却不敢怠慢,连忙齐齐起身,姿态恭谨:“见过五皇子。”
慕容靖淡淡抬了抬手,声线平和无波:“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白莯媱缓缓抬眸望过去。
一室静谧,二人视线猝然相撞,四目相对。
本以为经此一别再见,她眼中纵使有怨、有气,总归还留着几分旧情的波澜。
可当那双清亮的眼眸抬起来,直直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慕容靖整颗心骤然一沉。
没有嗔怒,没有别扭,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漠然,像是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淡漠、疏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彻底。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斩断所有过往的决绝。
一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慕容靖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