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钱大友提出要跟你结婚的时候,你父亲正好抓住了你这个软肋。”
“他用这个孩子,逼你妥协。”
林素芬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爸说,如果我不答应嫁给钱大友,他就把那个孩子扔到荒郊野外去喂狼!”
“他说,林峰要是吃了枪子儿,他也活不成了,大家就一起死!”
“他还说,只要我肯嫁给钱大友,等风头过去,他会帮我把孩子接回来。”
真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亲情在这场交易里,被明码标价,贱卖得一文不值。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什么?”
林素芬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那场肮脏的交易。
“我同意和钱大友结婚。”
“我帮他把户口迁到市里,帮他在市里安顿下来。”
“钱大友保证,永远烂死在肚子里,绝不提江北县的任何一个字。”
“作为交换条件……”
“在我和钱大友结婚后,稳定上一年半载。”
“我就以‘结婚多年未孕、收养亲戚家孤儿’的名义,把孩子名正言顺地接到身边来养。”
完美。
真是太完美了。
楚灼忍不住在心里为这群法盲的“智慧”鼓掌。
杀人犯洗白了身份,勒索犯得到了城市户口和老婆。
老父亲保住了宝贝儿子的前途。
未婚妈妈给私生子找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每个人都在这场泥沼般的交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简直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犯罪生态闭环。
林素芬哭了一会儿。
楚灼冷眼看着她哭。
这事情好像说明白了,但也没有彻底明白。
“还有钱大友。”楚灼敲了敲桌子:“钱大友疯疯癫癫,是怎么回事?他原来不疯吧?可别说是因为杀了人心里害怕,他这样的人,不可能。”
林素芬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怎么,事到如今,还在考虑说不说?”
林素芬还想要挣扎一下。
楚灼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
“你现在还想瞒着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
“林素芬,你是个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钱大友只是疯了,不是死了。”
“一个大活人,他的神经系统为什么会遭到不可逆的破坏,其实查一下,是很简单的。”
林素芬的瞳孔猛地一缩。
楚灼没有错过她这个微表情,继续施压。
“你以为现在的医学手段查不出慢性中毒吗?”
“重金属残留,或者是某些精神类药物的长期过量摄入。”
“只要抽个血,或者剪他一撮头发去化验,什么成分、用了多久、剂量多少,全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你主动交代的情节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其实现在基层的毒理化验技术确实还没有那么先进。
但楚灼吓唬人的姿势很专业。
林素芬虽然是医生,可毕竟不是法医。
她也不确定,警察能做到什么程度。
旁边的暨昭然适时地补了一刀。
“林素芬,你弟弟的命案你已经算是包庇了。”
“如果再加一条故意伤害或者涉嫌谋杀未遂,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那个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就是林素芬的死穴。
“是……”
“是我偷偷给他下的药。”
暨昭然面无表情:“详细说说。”
林素芬闭上眼睛。
“钱大友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那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噩梦。”
“我帮他办了户口,帮他在市里安了家,甚至帮他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我以为,只要我顺着他,熬过这段时间,等把孩子接回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但我错了。”
“他这种人,就像是吸血的蚂蟥,一旦咬住你,不吸干最后一滴血是不会松口的。”
林素芬睁开眼,眼底满是怨毒。
“结婚后,他天天酗酒,喝醉了就对我非打即骂。”
“这也就罢了,我能忍。”
“可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拿江北县的事情来要挟我,要挟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