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找我爸要钱买自行车，明天找我弟要钱买收音机。”

    “只要我们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情愿，他就阴阳怪气地说，要去公安局‘聊聊天’。”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楚灼在心里冷笑。

    把把柄交到一个无赖手里，还指望无赖讲信用，这林家人也是天真得可以。

    “最让我绝望的，是他对我那个孩子的态度。”

    林素芬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有一次他喝醉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说，等那个‘野种’接回来，他要天天打，顿顿打。”

    “他说他要让那个野种给他当牛做马，要是敢反抗，他就把那野种的腿打折，扔到街上去要饭！”

    林素芬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我太了解他了，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要交到这样一个畜生手里受折磨？”

    “我确定，只要钱大友还是个正常人，我的孩子就永远别想有活路。”

    为母则刚。

    但这“刚”用错了地方，就变成了可怕的杀机。

    楚灼眼神微沉。

    “所以，你决定先下手为强。”

    林素芬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我是个医生。”

    “虽然只是个外科大夫，但医院里的药房，我太熟了。”

    “我知道什么药能治病，也知道什么药能要命。”

    “更知道什么药，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一个废人。”

    “你用了什么药？”暨昭然冷声问道。

    “氯丙嗪。”

    林素芬吐出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

    “也就是常说的冬眠灵。”

    “这本来是治疗精神分裂症和狂躁症的抗精神病药物。”

    “正常剂量下，它能让人安静。”

    “但在没有精神疾病的正常人身上，长期大剂量使用，会引起严重的锥体外系反应。”

    “会导致迟发性运动障碍，甚至不可逆的脑神经损伤。”

    楚灼挑了挑眉。

    这女人，够狠，也够专业。

    在80年代，医院的药品管控虽然有制度，但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

    一个本院的医生，想要偷偷弄点精神类处方药，简直易如反掌。

    “钱大友天天喝酒。”

    林素芬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氯丙嗪和酒精混合，会产生强烈的协同作用，加重对中枢神经的抑制。”

    “我每天晚上，都会把药片碾成粉末，掺进他的散装白酒里。”

    “这种药有苦味，但劣质白酒的辛辣味完全掩盖了它。”

    “他每天喝得烂醉如泥，根本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