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沈算。
他浑身是泥,衣服上还有几道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打了。
叶闯冲上去。
“沈算,你怎么搞成这样?”
沈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看向马超。
“统领大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进屋说。”
四人回到院中,沈算接过赵虎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这才开口。
“我下午在周显府外踩点,看见有人在搬东西。”
“搬东西,搬什么东西?”马超眉头一皱。
“箱子,大箱子,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沈算道。
“我数了数,足有七八箱,搬上马车,往城北去了。”
叶闯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官的搬家,不都这样?”
“不是搬家。”沈算摇摇头。
“周显现在关在京兆府大牢里,他的家人这个时候搬东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转移赃物。”
马超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跟着那辆马车了?”
沈算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血痕。
“跟了,马车出了城,往北走了十几里,进了一座庄子里,那庄子外面有人把守,我进不去,就在外面等,等到天黑,他们才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庄子。”
“我没有多看,只翻了几箱,都是钱,银子,珠宝,铜钱多的数不清。”
“够了。”
“这些就够了。”马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刚跟天子报备要对周显动手,结果晚上沈算就打探来了惊喜,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统领大人打算怎么做?”沈算问道。
“搜罗证据,铁证。”
“周显现在关在大牢里,他跑不了,我们要做的,是把他这些年贪墨的罪证全部找出来,一件不落。”
“然后呢?”叶闯问。
“然后写一封匿名信,送到京兆府门口。”马超看向众人,“让韩彰去抄他的家。”
“可韩彰会干吗?”
“周显可能不算什么,可拔出萝卜带出泥……”
叶闯有些担心。
“畏手畏脚,要潜龙卫干嘛。”马超说得笃定。
“周显算世家吗?”沈算问。
“他背后站着的是工部右侍郎刘文远,刘文远跟王家走得很近。”张柏旦这时走了出来。
“动了周显,就等于敲打了王家,韩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韩彰会不会查出来是我们在背后?”叶闯问。
“韩彰不是蠢人,肯定能猜到,但是咱们给了韩彰一个铁证,想来,他不会无视。”马超。
“铁证,不须那么麻烦,方才我也听到了,只需将沈算今日所查便可,虽然我未曾在京中当差,可一部尚书,年俸禄也不过几百贯钱,几百旦粮,他一个工部员外郎,一下子几大箱的财货,这就是最能绊倒他的证据。”
“不过若是为了稳妥,最好多查一些铁证,眼下周显被关在牢中,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至于拔出萝卜带出泥,完全不用操心,韩彰此人有分寸,不过急功近利。”张柏旦分析的头头是道,在场的人无人质疑。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放到了肚子里。
“等韩彰抄完之后,我会去将财货收走,用作潜龙卫的经费。”
“韩彰会给你?”
马超从怀中掏出赵景佑给他的那块玉佩,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天子贴身之物,皇权象征,韩彰见了,自然知道其中之意。”
叶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块玉佩看了许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历代天子的随身金龙玉佩。”他咽了口唾沫,惊愕道:“天子连这都给你了?”
叶闯说着,就要伸手想要拿到手心里看看。
马超连忙将玉佩收回怀中。
“此物除了我,任何人不得经手。”
这玉佩但凡有一点损伤,马超都难逃其咎,他可不敢把此物放到任何人手中,哪怕一秒。
叶闯啧啧称奇,并没有因为马超不给他摸而气恼。
“我大伯在朝中几十年,天子都没给他看过这玩意儿,你才见了天子几面,就……”
“别废话了。”马超打断他。
“干活。”
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这么干!”叶闯一拍大腿,摩拳擦掌。
“不急。”马超摆摆手。
“先搜罗证据,铁证,一件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