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贪得无厌!
    一日后,城门外。

    沉家车队延绵停了数十辆,车上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赵灵烟一身劲装,抱拳行礼:“四公子大义,灵烟代南境将士谢过。这批精铁,当真是雪中送炭。”

    沉承泽翻身下马,随意摆手:“赵二姑娘言重了,顺路的事儿。”

    “顺路?”赵灵烟眉毛挑起,“您的商队惯走北线出关,往南境不是刚好相反,沿途又山匪盘踞……”

    “哎,生意人嘛,”沉承泽咧嘴一笑,打断她的话,“哪儿有财路就往哪儿钻,南边当然也可以有生意。”

    赵灵烟还要再问,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

    低头,对上沉清慧乌溜溜的大眼睛:

    “灵烟姐姐,我新得的弹弓可厉害了,能打中三十步外的铜钱,你要不要瞧瞧?”

    赵灵烟失笑,被她拉到一旁。

    姜静姝目送两人走远,这才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承泽,你记牢了,最中间那三辆马车,夹带了五十支乌金火铳,两百斤颗粒火药。

    这一趟借着护送军需之名,你要把沿途盘踞要道的匪寨,逐一清扫干净,还有南边作乱的部落,也适当敲打一下。”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我要南边的商路,从此畅通无阻。”

    沉承泽深吸一口气,抱拳,声音沉肃:“儿子明白。定不负母亲所托。”

    姜静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就在车队即将启程之际,官道另一侧忽然传来阵阵哭声。

    众人侧目,只见数十名青衫士子跪倒一片。

    当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弟子搀扶,老泪纵横,正与众人一一作别,正是当世大儒徐渊。

    而更扎眼的,是徐渊身后那人。

    林若虚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沉重书箱,压得脊背佝偻,步履蹒跚,却咬牙紧紧跟随在老师身边,与从前工部左侍郎的官威判若两人。

    围观人群中,已有文士低声赞叹:

    “林侍郎虽犯下大错,可对恩师这片孝心,倒是真真切切……”

    “是啊,你看那书箱,怕是有五六十斤!这一路徒步去琼州,千里之遥,真是苦了孝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徐公到底没白教这个徒弟。”

    元朗站在姜静姝身侧,听着这些议论,双拳攥得指节泛白,牙关紧咬,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姜静姝瞥他一眼,淡淡道:“憋不住,就去。”

    又给沉承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陪自己去旁边茶楼稍坐。

    果然,元朗再忍不住,大步流星朝那群人走去。

    “徐先生!”

    徐渊抬头,见是元朗,不由露出惭愧的神色:“元小友……”

    “先生,您听我说!”

    元朗顾不上礼数,急切道:“林若虚根本不是真心悔过!他当年还偷了我父亲的手稿,那些机关图纸……”

    “噗通!”

    话音未落,林若虚竟已跪了下来。

    他仰起脸,泪流满面,朝着元朗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砰砰作响:

    “元小兄弟!我知道你恨我入骨!是,我鬼迷心窍,偷了你给沉家画的图纸,我认!我罪有应得!”

    连磕三个响头,额上皮破血流,触目惊心。

    四周一片哗然。

    林若虚却继续痛哭流涕:

    “可是……你说我窃取你父亲的遗稿,这就是子虚乌有了!”

    他猛地抬头,指天发誓,“我林若虚对天立誓,若真有此事,就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又转向徐渊,膝行几步,声泪俱下:

    “老师!您最了解弟子为人!弟子纵有千般不是,可对已故的前辈,向来敬重有加。元小兄弟父亲的遗稿,弟子连见都未曾见过啊!”

    登时,围观者议论风向变了:

    “这元朗未免咄咄逼人……”

    “是啊,林侍郎都认了偷沉家图纸,磕头见血,还要怎样?”

    “再说,谁知道他父亲是谁,有什么图纸?不会是在讹人吧……”

    徐渊看着跪地痛哭的徒弟,又看向气得面色铁青的元朗,长长一叹,温声道:

    “元小友,若虚他……确实拿了你的稿子,铸成大错。

    可如今他戴罪之身,千里流放,已是惩处。小友胸怀宽广,便……放他一马吧。”

    这位当世大儒目光澄澈,满是读书人的赤诚:

    “这样,老夫答应你。

    待到琼州安顿下来,老夫亲自为你父子在《天工万象》中开一卷《机关卷》,只载录你父子二人的奇思妙构,旁人绝不得染指半分,也算……对元小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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