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几百米高的悬崖上砸下来，落在潭里，溅起的水雾弥漫了半个山谷。
月光透过水雾，在潭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潭边长着一棵巨大的树，不是普通的树，是那种只有在远古时代才能长成的、十几个人合抱不拢的参天古木。
树冠像一把巨伞，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树干上爬满了青苔，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
狗剩围着树转了三圈，敲了敲树干，声音闷闷的，里面是空的：“就这儿了。”
挖空树干花了半个月。
黑牙和花花轮流上阵，爪子拍在树干上，木屑四溅，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电锯。
狗剩和夏浩明负责修整内壁，把挖出来的木屑铺在地上，踩实了当地板。
林翠华和郑丽负责砍藤蔓、编帘子，挂在树洞的门口当门帘。
刘浩用石头垒了一个灶台，从瀑布边捡了一堆鹅卵石，一块一块地码上去，码得整整齐齐，比他做手术还认真。
萱萱带着橙子和毛球们在树下捡干柴，捡回来堆在灶台旁边，像一座小山。
夏华从空间里拿出锅碗瓢盆、米面粮油，一样一样地摆好。树洞不大，但够住。
七个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困难，但谁都没有抱怨。
林翠华把相框挂在树洞的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比二十八楼还温馨。”
刘浩从灶台那边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夏华，你空间里还有没有火锅底料？我想吃火锅了。”
夏华从空间里翻出一包牛油火锅底料，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猜。”
那个晚上，七个人坐在树洞前的空地上，围着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火塘，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牛肉、羊肉、毛肚、黄喉、鸭肠、金针菇、娃娃菜，摆了满满一圈。
毛球们蹲在萱萱脚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口水滴了一地
橙子趴在狗剩旁边，假装不感兴趣，但鼻子一直在动。
黑牙和花花趴在树洞的顶上，巨大的身体把树冠压得微微弯了下去。
它们不饿，但那种从锅里冒出来的香味让它们不停地咽口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树洞里添了床、桌椅、书架，门口开了一片菜地，种了青菜、萝卜、西红柿。
林翠华从空间里翻出几棵果树苗，种在树洞周围，浇水施肥，看着它们一天天长高。
营地那边不断传来坏消息。
钱大通带着剩下的人往海岸边转移了三次，每次都被野兽追着跑。
死的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偷偷跑出来，找到了夏华的树洞，跪在地上求收留。
夏华看着那些面黄肌瘦、浑身是伤的人，沉默了很久。
狗剩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军刀，没说话。
林翠华从树洞里端出一锅粥，一勺一勺地分给他们。
郑丽翻出急救包，给伤者包扎伤口。
刘浩蹲在地上，给一个断了手臂的人接骨。
夏浩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树洞旁边的一块空地平整了出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方框，像是在画房子的地基。
夏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想留下，可以。但有规矩。第一，不抢，不偷，不骗。第二，能干活的人，必须干活。第三，我说了算。谁不服，现在就走。”
没有一个人走。
部落慢慢长大了。
树洞旁边的空地上搭起了木屋、茅草棚、石头房，歪歪扭扭的，但能住人。
菜地从一小块变成了一大片，青菜、萝卜、西红柿、土豆、南瓜，应有尽有。
林翠华还养了几只鸡，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鸡蛋，用林翠华的老办法孵出来的。
公鸡打鸣，母鸡下蛋，鸡粪当肥料，循环利用，一点都不浪费。
周远道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瘦得像根竹竿，眼镜片碎了一片，用胶布粘着，但还是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就知道跟着你能活。给我一块地，我要种土豆。”
夏华给了他一块地，他真的种了土豆，还搭了一个简易的大棚，说是要搞“新大陆第一座现代农业示范基地”。
刘浩给他泼冷水：“你就那几垄土豆，还示范基地？”
周远道推了推眼镜，不服气地说：“规模小也是基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荒野上传开了。
有人从海岸边跑来，有人从山那边跑来，有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跑来。
来的不光是华国人，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皮肤黝